对方又要离开,于是他撑着身体,声音嘶哑的开口。
“留下它,使用精神之牙。”
他说完这句话又咳嗽了一声,更浓厚的血从他的口腔里涌出来,他现在狼狈的不太像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也不像是那个理应傲慢的冠军,用落水狗来形容都有些抬举。
但那又怎么样?他还没死呢,只是有点疲惫,只是身体有些过分的沉重,只是他的感官已经迟钝到快连血腥味都尝不出来。
粉色獠牙生成的那一瞬间,大吾吞下口中的血,巨大的獠牙咬住盖欧卡的尾端,尽管这技能的大小相对于对方庞大的体型不值一提,但尖锐的獠牙还是扎进了肉里,强烈的能量在对方的血管里冲刷着,这一次Mage巨金怪爆发出了比之前还要强盛的力量,它胳膊上的石头发出嗡鸣。
盖欧卡原本愈合的伤口,在这一刻又重新崩裂,冲刷了它全身的精神力量在伤口里迸出,这带来的痛楚远远大于伤害。
于是,盖欧卡停下了行进的轨迹,大吾看见海水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不,那并不能用沸腾来形容,那是海水在躁动,在为他肆意妄为又大胆的举动愤怒,于是那海水就像活了过来一样开始翻滚,形成他所见到的沸腾。
沸腾只是开始,大量的海水往天上去冲,海洋像是要被掏空的那样的往天上飞去,大量的水流喷涌出来。
那是喷水。
这听着像是毫无威慑力的两个字,大吾在查阅资料的时候还好奇过这到底该是个什么样的技能,为什么古人只记录这寥寥无几的两个字。
听起来有点像火山喷发,但水怎么会喷发呢?
但现在他见到了,他见到了海水是怎么样倾覆的,它们是怎样倒灌到半空中,尽情冲刷着视野范畴之内的一切。
Mage巨金怪已经动的很快了,但是它拼尽全力的速度在这广阔的海洋里简直是个笑话,疾驰的一抹银线轻而易举地在暴雨中被那海水给捕捉,他们轻而易举的被喷薄的海水拖到海洋里去,当海面重新砸落,巨大的波浪涌起,天空中却已不见大吾的身影。
盖欧卡甩了一下尾巴,不带任何情绪的继续前进,它像是清除掉了一颗顽劣的石子,不值得投入任何的关注。
伴随着它的接近,暴雨好像要侵入烈阳的领土,但阴云还没来得及流过去,只是在边缘触碰到就被那过分灼热的太阳给蒸发了,本来泾渭分明的线上出现了厚重的白色烟雾,大量的蒸汽升腾。
两位神明还没有碰面,它们的领域碰撞出了一条名为死亡的长线,所有胆敢接近的生物都会被那灼热的蒸汽所烫伤,没有人能翻越过那里。
这过分奇怪的异状终于引起了其他人群的恐慌,除了那些仍然坐在电影院的人们。
外面连绵的暴雨落不进建筑里,良好的防水措施使得城市里的供电仍然平稳,而漆黑的屏幕上只出现了一块立起来的碑,那是属于猎人的墓碑。
对方死在了那场战斗里,少年赶到的时候就只看见了尸体和地上泼洒的鲜血。
猎人以死亡作为代价重创了那一头怪物,对方远远的跑开了不再往原定的方向行进。
少年本来是想哭的,但猎人的搭档,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告诉他那怪物必将卷土重来。
对方已经疯了,它迫切的需要一些能够填饱肚子,柔软又无害的食物,比如说那些村庄里的人类。
于是少年只是哭了一下就抹了眼泪,他看着猎人的坟墓,磕头,回到屋子里重新整理装备。
他拿着精灵球,看着自己的宝可梦,他们默契的点头,同肘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准备。
外面的暴雨还在下,海浪涌来的时候屏幕上的少年已经整装待发,他身上没有堆厚重的装备,只是拿了之前猎人给他打造的一把非常朴素的武器。
因为他很明白自己在这么短时间内不可能学到猎人的全部精髓,他想要学着当一名真正的猎人那样去战胜一个怪物简直是痴人说梦的事情。
但他还是个训练家,这几年他也没有荒废对宝可梦的锻炼,毕竟猎人和他强调过和怪物抗争是为了活着,无论手段卑鄙与否,又或者用了什么样不讲究的套路,都是为了活下去,所以完全谈不上卑劣。
他追着那怪物留下来的痕迹,一路向前,他穿过高耸的树林,钻入狭窄的石缝,又从阴暗的洞窟里往下,鲜血和掉落的鳞片以及怪物留下来的粪便都作为他的指引。
哪怕没有没有那只艾露猫的指引,他仍然出色又合格的做完了猎人所交代的每一件事。
最后,鲜血的痕迹消失在地下深处,少年一如既往的追逐下去,从这里开始,一些小型食草动物的尸体开始变多,那血淋淋的模样逼得场上的观众发出了一连串的惊呼,尸体大多被啃的很干净只剩下骨架,看着那些尸体少年就能想到那怪物的饥肠辘辘。
还没有靠近,少年听到了一声嘶吼,怪物在张牙舞爪的进行这一场狩猎,但它的捕食没有成功,因为一只巨钳螳螂以极其鬼魅的身影往它的眼睛上来了一拳。
子弹拳的伤害对于怪物来说不算很高,但已经足够飞雷龙发出痛苦嚎叫,本来就陷入疯狂,完全没有理智的它毫不犹豫的转移了注意力。
那一双猩红的瞳孔,好像再一次突破了银幕的限制冷冷的扫过了在场所有的观众,这次不会有一个足够宽厚的身影站在所有人的身前。
但少年已经站直了,尽管年轻,尽管瘦弱,但他很好贯彻了猎人所诉说的话语。
他会站在这里,在他和他的宝可梦倒下来之前,对方休想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