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特难得没在此刻讲什么大道理,或者用一点尖酸刻薄的语气,它甚至没有面露讥讽或者不耐,只是踩着铁桶,拿着巨大的木勺,和幸福蛋一起翻拌着里面的食物。
肉和洋葱等一系列需要煎制的食物在它们的搅拌里逐渐散出了澎湃的香味,巴斯特细心的观察着其中的色泽,然后扭头看向一直在等待的双刃丸。
它从木桶上跳下来为对方让开位子,看着对方走上前。
只见双刃丸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水分快速的被抽取过来,源源不断的流水凝结着,从锅的上方往底下倒灌,水几乎淹没了三分之二的食材,又在巴斯特的搅拌里逐渐变得浑浊。
香味其实散发出来的很快,巴斯特特意选了一些易熟的食物,再加上那些香料,就算不饿的肚子里要被勾出馋虫,更别说这些饿的就差没嗷嗷直叫的。
霸主拉达也抹了一下嘴边的口水,它目光炯炯的看着,蹲下来开始去拔地上的草,拔多了就送到嘴边去咬。
地上的草刚拔了几根,巴斯特就有拎起了勺子敲了锅,清脆的声音回荡着,所有的小拉达们都支起身体。
双刃丸正蹲坐在地上和幸福蛋学着一起编织草碗,那是一种把两片狭长草叶以特殊角度交叠在一起,做成一个短时间内滴水不漏容器的方法。
它听到那清脆声响,立刻紧张的抬起头,看着那一双双饥肠辘辘的眼,明白今天最大的重头戏来了。
“有序排队喵。”巴斯特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不能震慑住这些饥肠辘辘的家伙,因为它们的姿态看起来已经要冲锋。
事实就如同它们所预料的那样,当香味飘出去,立刻为本来就躁动的小拉达撕开了一道名叫失控的口子。
有那么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族群里面冲了出来,它们在视角的盲区里静悄悄的往这里跑,等绕过路卡利欧它们就迫不及待的扑上来,急不可耐的想要往烧的滚烫的锅子里去扎,哪怕那火焰和铁锅还没碰上就热的可怕。
但霸主拉达的叫声最终还是换回了它们的神智,免去了它们被铁锅烫成熟肉的可能性。
这个向来挑剔,霸道到通常都是第一个进食的家伙,用叫声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的小垃达,它心甘情愿的排到队伍的最后面。
几个勉强算是井然有序的队伍终于排起来,抬头一眼望过去,仍然看不到尽头。
这下子他们都在忙碌了,路卡利欧,双刃丸,幸福蛋,索罗斯,甚至连百变怪和坚盾剑怪以及脱壳忍者那家伙都没逃脱。
对方像是一个苍白的幽灵那样晃在空中,努力的用不太灵巧的手去折叠那草碗。
它们把热乎又滚烫的汤分下去,把这热乎的食物分发给在场所有的小拉达。
一些猴急的刚把食物捧到手上就往肚里去倒,也不管温度是否滚烫,要是不小心被烫到了,烫的直跳脚也不肯张口吐出嘴里的东西,非得把这些东西咀嚼烂了咽下肚里。
状态好一点的,倒是找了个角落,吹着上面的热气慢慢喝,它们把同伴的背当做支架,互相依靠着进食。
站在最远处,监督着所有同族的霸族拉达不争气的再次把口水流出来,这喷香的味道让它甚至没有收敛住沾湿了自己的毛发。
它有点想要去抚摸自己可怜的肚子了,但它又觉得这样实在是太拉面子,于是它只能尝试着把自己的脊梁挺的更直。
可惜这也没什么用,因为它的肚子开始响,一开始只是细小的雨滴,后面大的像是劈过的雷霆,嘹亮到让巴斯特都忍不住抬眼去看。
霸主拉达露出不太好意思的表情,然后又转过脑袋,用那小爪子挠了挠自己的屁股。
锅里的食物开始逐渐见底,那大排长龙的队伍也终于有了点进展,至少不再像一开始那样一眼望不到尽头。
不过有不少喝完一碗没喝饱的,坐在地上只是休息了一会儿,就往队伍的最后面爬,它们看起来很想再来一碗。
巴斯特甚至揪出了几个格外贪心的家伙,他们吃完了一碗,却还要插队挤进队伍里,来到前面再领一碗。
这种浑水摸鱼的行为,当然遭到了来自于同伴的严厉谴责,好几双眼睛愤愤不平的瞪着它们,把它们瞪到夹起尾巴做鼠。
第一锅食材很快见了底,索罗斯又运了几个铁桶过来,新的一锅炖汤重新架起。
这次比上次轻松,倒不是熟不熟悉的问题,毕竟流程是那样简短且简单,只是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小拉达从它们的族人里挤了出来。
双刃丸之前的那几位熟客有些犹豫不安的走到它的面前来,它们左右环顾着,最后小声叫着,又真挚的抬头看着对方。
它们真心实意的想要来帮忙,双刃丸看着这些小家伙说不出来什么拒绝的理由,于是它又抬头看着巴斯特。
巴斯特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
这些小拉达的加入形成了一个信号,越来越多勉强填饱肚子的小拉达挤过来,它们义不容辞的加入了想要帮忙的大军里,这队伍又开始乱哄哄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乱起来的意义截然不同。
当太阳快落下,当明亮的光芒只剩下这处火源,几乎所有的小拉达终于肚子圆溜的躺在地上,填饱肚子的它们终于可以开始思考人生的奥秘,当然,它们不会去想那么多,它们只会伸个懒腰打个哈欠,为即将到来的美好明天休息。
而霸主拉达终于走过来,它看着锅里面只剩下一点的汤水,勉勉强强捞起来也能凑个两碗。
它不客气的先捞了一大碗一屁股坐地上,直接往嘴里一倒,也不管尝出什么味儿来了,先弄进肚子里再说。
到第二碗的时候,它动作就停住了,只是紧紧的盯着双刃丸,盯的刚结束而忙碌伸着懒腰准备休息的双刃丸一个激灵的转过脑袋。
它试探性的叫了一声,但霸主拉达什么也没说,只是挪开眼睛,又为自己添了第二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