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幽灵系的宝可梦也不能遁入那灼热的影子,于是它只能待在这,发出绝望的悲呼。
眼看它就要被困死在火场,少年折返回来,对方大声的欢呼,寻到它的踪影后,用精灵球将对方收在了球里。
再后面的事情迷你丘就只能模糊的感应到一点,少年好像带着他穿梭了火场,最后跌跌撞撞的跑到了被崩塌建筑堵塞住的地下室入口,少年把精灵球往缝隙里丢,精灵球落下去砸在地上磕坏了,迷你丘终于从里面出来,它在地上滚了滚又抬起头,却只能从缝隙里看到少年的背影,烧焦的肉味从上方传来,一开始还有一点呻吟,后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本该活着从火场里离开的少年,为了救它,最终折返回来,折在了火场。
这场火烧了很久,烧了足足一个夜晚,烧死了它的训练家也烧光了它所熟悉的一切。
只有迷你丘活着,但迷你丘也没活下去,因为它被堵在地下室里,这里太厚实了,影子穿不过去,但他也没想着穿过去,不然在搜救队到来的时候,它只需要大声的呼救,那些人就会发现它的踪影,把它从废墟里刨出来。
但是它什么也没做,安静的等死。
它觉得自己不应该活着,它死了,说不定少年就会回来,莫大的悲伤把它吃掉,因为它完完全全目睹了一个亲密的灵魂是如何凋零。
身体先失去呼吸,然后是心脏停止跳动,大脑开始死亡,最后剩下的就是轻飘飘的灵魂,但那些东西也没有存在太久,尽管迷你丘已经尝试着去抓,但还是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于是它又安静的不动了,先找上它的是饥饿,然后是寒冷,最后是神志不清,迷你丘最后平静的死在了里面,原本充盈的布料瞬间瘪下去,薄薄的贴在地上。
本来它都不应该重见天日了,直到地面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隙,想要存活的灰色的物质“爬”进薄的布料里,寻找任何一个可以共生的寄主,迷你丘的执念仍然寄存在,死去的生物又活着出现。
迷你丘醒来的时候,那布料就被灰色的物质撑坏了,本来脑子就不太清醒,又愤怒的它立刻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地面上的动静让它认定那些存在就是它的敌人。
施工的工人被反复的驱逐,但它的实力有限,灰色的物质也稀少,所以它只能蛰伏起来。
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灰色的物质从缝隙里飘进电箱,那些复杂的连线在它的眼里犹如透明的,毕竟那个少年曾经笑着把一切都教导过它。
所以一切就顺理成章的发生。
但是它做的越多就越恐慌,驱逐掉了心中那些所谓的敌人,也没有抚平它眼里的恐惧,无论白天夜晚,过量的愧疚都将它浸泡,本来就有执念复生的它变得更加偏执。
迷你丘觉得自己浪费了少年给的机会,对方来到火场里把他救下来,而它最后却死掉了。
对方白白牺牲一场。
所以迷你丘也不知道自己该活着还是该死去,活着太痛苦,死去对不起。
所有的画面最后浓缩在了一个茫然的视线中,尽管木木枭所看到的只是一片漆黑,但它还是从里面察觉到了情绪。
“咯——”
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又来了,把一切都敞开了的迷你丘再一次问它。
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年它来不及问那个少年,正在,它也只能问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陌生宝可梦。
这一次木木枭没回,过于疲倦的它提不起来什么力气,看完了对方全部记得它有些沉默。
要是巴斯特大概会大声的讽刺对方的脑子不好,又或者用毫不留情的尖锐语言去刺破内心的软弱,巴斯特总是这样,对别人不怎么留情,但有的时候对自己也不怎么留情。
可木木枭不想这样,尽管它一开始做这一切完全不是出于同情。
“……咕。”
大概是为了一个答案。
不仅是为了给对方一个答案,也是为了给它自己一个。
身子越来越沉重,它圆滚滚的身体往旁边一歪,原本还遮在脸上的翅膀一下滑落,于是,它勉强掀着的眼皮一下看到了远方。
木木枭被吓了一跳,它慌乱的把眼睛闭起来,但远处所存在的已经不是一团漆黑的身影。
对方像是普通的迷你丘那样,身上笼罩了一层像是皮卡丘一样的外套,但再仔细看又不太一样,那耳朵一个长一个短,腮红涂的歪斜,针脚歪扭的不像话。
这些东西在白色的光照下显眼的很,丑的有点好笑。
对方安安静静的站在远处,它身上的伤痕还在往外流淌着本质,原本安定下来的灰色物质惊慌失措的一股脑的往木木枭那边涌过去,它们像是合成了一个卵,在木木枭反应过来之前将它覆盖。
刺目的白色的光从商场里发出来,在外面站着的巴斯特扭过头,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再回过头来,它看着那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性。
那人面色很难看。
“麻烦告诉你经理喵,不要再想着从我这旁敲侧击拿到一点好处喵,况且索罗斯一无所知喵,不过放心好了,我也不会来找你的麻烦喵,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吧喵,踏踏实实,别再想捷径了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