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自以为结实的外壳根本就挡不了这一发,凝聚满了全部力量的攻击,箭头尖锐的挤进那灰色物质中的缝隙里,从另外一端穿出来再一次将对方整个洞穿,无数的灰色物质在那一瞬间就变得漆黑,然后泼洒在半空中像是一朵炸开了的金花,然后是爆炸,漆黑的能量向外涌动着形成圆弧形的罩子,将覆盖的范围内所有的光线都吞噬,巨大的能量放射出去,将对方的身躯一寸寸洞穿,把对方砸得像是破布麻袋。
风戛然而止,屋子里所有的灰色物质在那一瞬间都化作漆黑的色彩,然后噼里啪啦的,像滂沱大雨那样砸落,连绵不绝。
一团漆黑的无法被直视的灵魂也被分割出了生者的世界,它从黑色的球里滚出来,砸进泥土里,缓慢的下沉,又在醒过来之后重新上升。
对方毕竟是一只已经死去的幽魂,毁坏它和现世的连接并不足以彻底摧毁它,只不过这一次,它那无法形容的灵魂上多出了无数道裂缝,而那些裂缝还在不断的往外渗溢着它的本源。
这下,连它的灵魂也快消散了。
它却不管不顾的往一个方向飞去,哪怕痛不欲生到跌跌撞撞也好。
它从土里浮上去,从这一片废墟里,借着那一点散落的光,精确的找到了它之前用外壳层层包裹着的珍宝。
但这东西之前也处在爆炸的正中心,这让它完全承受不住的爆炸,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撕毁那几片薄薄的布料,只会在地上留下一些残渣。
到时候它连怀念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它恐慌的飞过去,但出乎意料的是,对话的结果没有发生,一些白色的枝节从底下生长出来,牢固的遮挡住了那黄色的布料。
尽管这些枝节因仓促而显得格外纤细,但它们遮挡祝余波已经足够了。
“……嘟咿。”躺在远处,地面上的木木枭用翅膀遮住眼睛,有气无力的和对方商量。
现在能聊聊了吗?
它这几句话挤的有点艰辛,毕竟它现在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差不多要断了,特别是翅膀都有些扭曲,上面的羽毛也秃了大片有点丑,好在对它来说长出羽毛不像大葱鸭那么麻烦,不必先长出绒毛再换……虽然少说也得长个几天。
“……”回应它的是稍微掀起的风,和一声短促的很淡的叫声。
那听起来有点像是猫在挠黑板,又或者是嗓子里卡了木头片,再仔细听,又像是过分老旧的门嘎吱嘎吱响的声音,难听到木木枭都有些遭不住。
对方在道谢,为了木木枭护下来的那些珍宝,如果木木枭没猜错的话那声音里还有一点惭愧。
“咕咕~”
木木枭没有否认自己的付出,它甚至蹬鼻子上脸的表示自己付出了足够惨痛的代价,最后的那场爆炸它连自己都没保护,要不然也不至于爬都爬不起来。
那边的声音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咯噔的响起,木木枭总觉得对面在自己的面前把一块破木头塞进了破木机,然后搅碎了才能发出这样难听的声音。
对方询问它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刚才还自信的木木枭一下愣住了,它突然意识到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好像都没有一个具体的原因,如果说是训练家的旨意,索罗斯并没有强制它一定要去做。
更何况是建筑都毁成这个样子了,之前束手束脚的是为了保证某些人的心脏不会爆炸,但现在这个地步,它完全可以强制驱逐,而不是在这里和它商量。
所以会是为了真相吗?一些语言,一些已经没有意义的过去,一些被烧毁的存在,真的值得木木枭付出这么多努力吗?
总不能是为了它们可能是同类的缘故吧,可木木枭很清楚的知道它们其实也不是同类,它们只是一类产物,或许是同样的怪物,或许,或许……
它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又看着翅膀上缭绕的灰雾。
“嘟咿~”
管它呢,不管之前他为什么推动着走,它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不可能在脑子一抽的放弃吧,路卡利欧对它的形容是准确的,自认为聪明的它其实也在被自己的感情牵着走,不可能做到冷冰冰的去衡量一切。
不过再仔细想想,它来做这么多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一个原因。
于是,木木枭有些费力的挪动了一下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哪怕闭着眼,它还是把遮着自己的半边翅膀又扯了扯,防止自己因为看到对方而陷入那无尽的梦魇里。
“咕~”
它是为了带一些话而来。
一些那个被烧死的少年可能会交代给对方的,让对方魂牵梦绕多年的话。
一些它之前推测错误,惹怒了对方,现在才被纠正过来的话。
“嘟咿~”
那个少年,只是想要救你,你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不会辜负他的念头,因为救你是他自己所决定的,由他自发选择的事情,你没有浪费他所做的一切,他也不会因为你的选择而认为不值。
你不必再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