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人听着这个名字,站在原地良久的思索,片刻,她露出一点怀念的表情。
“十六年了,我以为没人能记得那孩子的名字了,没想到今天,却从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宝可梦嘴里说出来,真是不可思议啊。”老人伸手拿起靠在老翁龙身上的拐杖,“不过我还有些事情要忙,你们可能得等一会。”
她说完话又抬头,往幽静的墓园里看过去。“可惜那屋子太小,这里有太久没人来,唯一的椅子断成了两截,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在那将就着做一下,等等我把事情忙完。”
她慢吞吞的说,拄着拐杖往前走,巴斯特点点头,为对方让开了一条出路。
“什么忙?洛托~”刚才一直捂着嘴被严格命令生怕破坏了计划的手机洛托姆飘下来,它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热情洋溢的围在那老人身边。
“需要我帮忙吗?洛托~”
木木枭伸个翅膀本来想拦,巴斯特轻声的说了一句算了喵,反正也不会造成什么大问题,才让它打消了这个打算。
“那倒不用,这是把那些盛开的鲜花放在他们的坟墓上,告诉那些死去的灵魂仍然有人在惦记着他们,几十年下来日日如此,我都已经习惯了去做这件事。”老人摆摆手,解开铁门上的锁。
老翁龙娴熟地用顶着水桶的脑袋顶开大门,慢吞吞的跟在对方身后往里挪动。
手机洛托姆不死心的还想再说点什么,毕竟这样新奇的事情它之前从来没有做过,但它在开口之前忍不住看了一下站在身后的巴斯特,主要是看木木枭。
可它一扭头,就发现巴斯特已经不站在原地,对方很是轻快的又跳到老人的边上,同样很稳当的带着脑袋顶上的木木枭。
“就让我们帮帮忙喵,毕竟多一份人多份力气喵。”巴斯特说,“而且我们也想早点解决要紧事喵,你这边的事情忙完了,才能腾出手来和我们聊聊不是吗喵?”
它说完又瞄了一眼天色,在对方犹豫的天平上又增添了一份新的筹码。“这里位子偏僻,等天黑了,我们就只能在这黑漆麻乌的地方摸黑回去了喵。”
“那好吧,但你们得动作轻点,声音柔点,别吵醒了这座公墓的主人。”老人叹了口气。
她向老翁龙招招手,老翁龙立刻把下巴贴到地面上,让脑袋上的水桶在老人触手可及的地方,离近了看,巴斯特才发现这水桶里面插的是一种有个五瓣的白花,说是白花也不准确,因为花瓣的正中心却是向外渲染开的明艳黄色。
那老人从水桶里取下一只根须还潮湿的花,然后又慢悠悠的蹲下来,蹲到那低矮的墓碑边上,她从墓碑上面取走一枝已经枯萎的干枝,换上那只新鲜的,还滴着水珠的花。
等它起身,巴斯特已经抱了一捧花,木木枭也叼了一技,它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在这安静的公墓里。
当巴斯特放下手里的最后一支花,它长久的停在这个墓碑前,上面所铭刻的名字,正是它们要寻找的那位。
上面除了名字就只有对方死亡的日期,然后什么都没有,就在和边上同样有些萧条的坟墓,比起来也更显可怜。
不过这个墓碑擦的也很干净,巴斯特没看见泥土,甚至就连飘上去的落叶也有很仔细的被清扫干净,只有一两片刚落下来的。
巴斯特站在这里长久的没有走,它像是看不到周围逐渐聚拢到的阴影,也听不到那草叶被扫过的声音,更看不到那些躲在墙角后,露出的明黄色耳朵。它猫下腰把那两片没扫走的叶子丢到一边,等再起身的时候,那些影子又消失了。
巴斯特抖了一下胡须,转身就从这坟墓前离开,等它走到连尾巴也消失在这,那些影子从地上浮出来,安静的往小木屋那蠕动。
巴斯特到的时候,老人已经回来了,木木枭也落在那木屋的屋顶上,它正啄着自己的羽毛耐心梳理着。
这很难得,毕竟除了大葱鸭那家伙没有谁会如此讲究,而木木枭,也是那种只要没有影响到战斗它才懒得管羽毛乱成什么样的家伙。
“抱歉啊,我这都没什么歇脚的地方。”老人把花送完,她耐心的擦了擦手又清理了一下指甲缝里的泥巴,还没招手,那条沉默寡言的老翁龙就游动着身体走了过来。
对方的动作看着慢吞吞却又那样灵巧,它看起来是那样的笨拙,却又给人一种像云那样轻飘飘的错云,巴斯特甚至觉得对方或许会被一阵风就吹到天上去,然后尽情的在风中云里游动着自己的身体。
那条老翁龙稍微调整了一下姿态,安静的让老人可以靠在它的身上。
“过来休息吧。”老人靠在老翁在身上,把它的身体作为一个支撑,又朝它们招招手,她把自己的老花镜往上推了点,又擦了擦眼睛,抬头去看那还算艳丽的天空。
“你们不是要聊聊那孩子吗?可惜,我了解的也不多,我也只能讲讲我听到的那些和我看过的那点,你们要再问更多的我也没法子了。”
木木枭从木屋上飞下来,有点犹豫的站在了老翁龙的头顶上,巴斯特到不客气,调整了一下姿态找了个舒服的动作靠下,对方的皮肤有点滑溜溜的,毛茸茸的毛发有点像柔软的云朵,这舒适的让它差点以为自己躺在云上。
它躺着舒服的差点眯上眼睛,要不是木木枭嘶哑的咳嗽了两声。
巴斯特睁开眼。“我听语气你和他很熟悉喵?”
“算不上熟悉,只不过我以前就在这里的时候,他就过来帮忙。”老人眯了一下眼睛,露出那样慈悲的笑容,“他人那么小,手脚也不是很利索,嘴笨的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甚至害怕那点风吹草动,他刚来这的那几天常常被那些家伙吓得连滚带爬的往外跑,但这小子有点脾气,或者说很倔强,他说要来帮我的忙,就一天不落的来,别管是那刮风下雨还是怎么回事……他就只迟到过一天。”
老人略带感伤的往巴斯特之前待过的坟墓那看过去,她突然叹了口气,“那孩子挺可怜,脸的半边不知怎么的,跟掉了一层皮一样的,虽然他来的时候什么也不说,但衣服上的那些痕迹,我又不是瞎到看不见,恐怕他在外面过的不太好……可惜我住的地方太偏,又不太愿意往外跑。”
“我都以为没人记得他了,结果没想到到现在都有人惦记着,他要是听得见应该会很开心。”
老人说的断断续续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拼凑在一起,简单的在巴斯特和他的脑海里拼凑出了一个倔强的,沉默寡言的,远离人群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