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枭灰色的眼睛却骤然明亮起来,它的眼睛里好像挤满了无数细小的生物在蠕动,它眼前的世界并非漆黑一片,而是有某种不存在的东西,替他标注好了所有物品最粗糙的轮廓。
它稍微张开翅膀微微扇动,奔跑出了比之前还要迅捷的速度,但它身后的暴风雪仍然紧咬不放,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成分。
呼啸的风把地上的乐色也卷起来,无论是塑料还是那些铁皮罐头,又或者是那些生了锈铁架,发了霉的木片,越来越多的东西卷到这场风暴里,几乎大半个房间都被他所挤占。
开始还能支撑住的木木枭在一场疏忽后,被一块从暴风里甩出来的木头沉重的打中了翅膀,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而它能做的就是在摔倒之前张开翅膀向前飞扑了一大段,最后又滚了两下。
原本叼着的绳子被迫松开,那瓶子被甩到远处在地上滚落,摔出几道裂缝,而那已经化身绞肉机的风暴在几个呼吸的功夫里,就彻底追逐上那摔倒在地的木木枭,几乎要把它彻底覆盖。
木木枭趴在地上,勉强抬头看着在房间的最里面离这里还有些距离的通风管道,它发出了一声被淹没在暴风雪里的尖叫,费力地用翅膀拉着自己继续往前爬。
它的身后重新出现了一缕灰色的能量球,对方已经彻底陷入愤怒,甚至不管不顾的要连那些碎片一起砸毁。
木木枭还没来得及有更多的动作,某种细小的东西突然捆住了它的腿,并在它反应过来之前把它猛地往边上一拽,而那灰色的能量球紧随着脱离的木木枭炸裂开,寒冷的冰霜从爆炸的地方开始往外蔓延直到半个墙壁都被冰块覆盖。
一直隐藏着的漆黑的影子在这场爆炸结束后急匆匆的往这里飘,它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它刚才把自己最重视的东西摧毁了。
在意识到这一切之后,它惊慌失措的扎到木木枭站的地方,灰色的雾从那里弥漫翻涌着,它在疯狂寻找着可能剩下来的残片。
它在寻找自己所剩下的东西,但这里什么都没有,既没有被它撕碎的木木枭,也没有它所珍视的布料,甚至这里没有血和尸体,更没有他所熟悉的死亡。
这团漆黑的阴影反应过来,但还没等它做点什么,尖锐的利爪轻敲着地面的声音让它回过头。
木木枭还算完好无损的站在那,它高抬着一只爪子,轻轻的拎着那柔软的布,它动作真的很轻,不然那尖锐的爪子早就陷入进那柔软的料里了。木木枭看着他歪着脑袋,尽管什么都没开口,但眼中的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阴影面对这样明晃晃的威胁,先是愤怒,木木枭又听见了呼啸的风声,又或者是那一些灰色物质碰撞的声音,对方好像用这种东西来代替着自己的吼叫。
但在暴风雪还没来得及刮起来,就平息下去,对方不敢赌自己的攻击不会损毁到那几片薄布,毕竟那些布已经损毁的很厉害了。
“嘟伊~”
木木枭见状拿出了一副商量的态度,它要和对方做个交易。
这些布片损坏的厉害,哪怕它现在什么也不做,只要时间够久,这些宝贵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只会留下连怀恋都很困难的残渣,最重要的是这里糟糕的环境还推动了这种事情的发生,木木枭表示这些布料在水里再多泡一会,就会彻底面目全非,它甚至已经算抢救的快。
阴影还是有些犹豫,木木枭气定神闲地抬着头目光转也不转,又叫了一声。
反正就算它放在那里对方也拿不走,不然它也不会把自己的宝物随便的丢在地上,既然如此,还不如把这些东西交给它,它会把这些东西尽量的擦洗干净和复原,而对方必须要答应它,在它回来之前一直都缩在这个房间里,不再去捣乱。
或许对方是个货真价实的幽灵,木木枭在脑子里面泛起这样的念头,所以那发弓箭才会落空。
但很快它又甩了甩脑子,试图把自己这段时间看到的那些电视节目甩出去,防止自己的脑子被这种虚假又不真实的东西污染,它下一次再也不悄悄摸摸的睁开眼偷看巴斯特看的东西了。
那阴影最后散去了,木木枭抱着这些东西松了口气,它看了一眼四周,从善如流的在边上重新叼起那捆着瓶子的绳子。
飞回到高处。
它刚上来,就看见巴斯特又开了一瓶绿茶,对方正在用这有点苦涩的味道压下口中的血腥味,其实那已经不是血腥味了,那几乎是一大口血从它的咽喉里往外冲,它费了一些劲才咽下去,然后试图像往常那样用蓝色的眼睛去继续打量着木木枭。
“失败了喵?”
它以偏向打趣的语气询问。
木木枭摇摇头没回应,它先跳近了一点,把瓶子和绳子都塞回到巴斯特的手上,然后再把那些布料抖下去。
它到现在还是没说话,只是歪着脑袋认真的看,把巴斯特原本想要说的一些略带一点刻薄的话都堵了回去。
“好吧喵。”巴斯特发出了一点无奈的声音,“不过你真的要决定这么做了吗喵?毕竟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可不算完成喵,这可不算完成了索罗斯的期待喵。”
木木枭很坚定的点头。
它相信训练家会理解它,也相信训练家会支持它,最重要的是,哪怕它做砸了也没关系,无论是索罗斯和巴斯特都不会让这件事的事态蔓延。
所以,它可以有那么一点任性的底气。
木木枭就是这么一个得了点便宜就开始卖乖,稍微给它一个阶梯,它就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家伙,毕竟破碎成那样的蛋壳都被修复,那还有什么,是训练家不愿意去做的呢。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有一个,它真的怀疑那是一个真正的幽灵,就算自己把对方引诱到这里来,巴斯特也未必能解决对方,对方很有可能会逃跑,到时候那家伙对着它们有了警惕心,就更难以被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