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歪斜的形体,然后是靓丽的鳞片,即便整张图画的有些变形,那双漂亮的眼仍然神采飞扬的点缀在图上,尾巴昂扬着头颅抬起,姿态和怒气勃发时的飞雷龙如出一辙,特别是那抹神韵拿捏的极准,稍微离远了看简直是活灵活现。
但图图犬看着这张图片只露出了懊恼的神色,歪斜的线条不是最糟糕的,色彩和阴影的处理是最大的问题,那些色彩甚至出格的没过线条,粗糙又丑陋,没有处理好的转折处更是构成了尖锐的棱角,冰冷刺目的好像要戳破这厚重的纸张。
尽管,它知道这一切只是自己幻想,但哪怕是幻想出来的讥讽,也无疑加重了它心中的烦躁。
它把这张纸从板子上撕扯下来,边角重重的捏在爪子里,并不算尖锐的爪子从它柔软的肉垫里伸出来,刺穿那厚重的纸。
图图犬犹豫着要把这画撕扯碎了,像这样失败的作品是不应该从它这样的大家手里出来的,哪怕它有些喜欢,就在它犹豫间,站得有点僵硬的飞雷龙异常强硬的挤了过来。
尽管它的动作已经称得上轻柔,但它庞大的身躯和笨重的体型还是对图图犬造成了一点妨碍,对方被它挤着挪到一边去,连带着手里的纸都快抓不稳。
飞雷龙歪着脑袋盯着眼前绚丽的纸张,它仔细的看了很久,几乎要把整个脸都贴上去,耸动的鼻尖在上面闻嗅。
颜料的气味让它眯着眼睛快速的往后退了两步,速度快到它都忘记了应该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后腿,地面的沙土被它踩的轰隆作响,图图犬也感受到了这股强烈的震动,使它的屁股在这平地上颠簸。
它在这颠簸里甚至产生了一点错觉,它回到了一辆自行车上被人载着去偏远的小镇,那辆自行车在低矮的土坡上颠啊颠,将昏昏欲睡得它从困倦里颠簸着醒来,那时候还年轻,但已经相当稳重的训练家回过头来细声安慰它,不过那些话说是安慰,也不过讲的都是些让它再忍一忍就好了的话。
图图犬把这段久远到不能再久远的记忆翻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愣住了,它以为自己都快遗忘这些事情了,那个时候训练家还没有这么忙碌,它们之间还是会有一点交流,它们之间并非是一开始就没有温情,只不过那段时间太短暂,短暂到两边都遗忘,再然后就一路走到今天。
它一发愣,手上的纸就松了,那张色彩艳丽的图画被飞雷龙蹭上了,拱下来,被吹着往天上飘。
这吓得飞雷龙慌里慌张的往前扑,但它动作不敢太大,是小心翼翼的挪着身体追在那幅画后面,直到那幅画飘到它的脑袋上去,落在它的双眼中间。
它咧开嘴,飘忽的视野盯着那张纸,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
图图犬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情真意切的喜欢,它看着对方轻轻的用爪子把那张纸剥下来,又捧在手里,最后又递到它身边。
飞雷龙的姿态看起来像是献宝,脸上的表情灵动到有些神采飞扬,图图犬原本沉闷的心情被对方的表情也逗乐了,它踮起脚尖把那张纸拿下来,重新拿出毛笔又勾勒了下图形。
只是寥寥几笔,那有些凶悍的眼睛就变了,呲牙咧嘴的模样也被他画的多了几分柔和,虽然没有之前那样帅气和英姿潇洒,但那温柔的笑容和现在的飞雷龙如出一辙。
它添完这几笔,把这张纸又送了过去,叫了几声示意直接把这张画送给对,飞雷龙领会到它的意思,乐呵呵的捧着这张纸往红豆杉博士那里开始跑。
它跑的很快,快的红豆杉博士还没叹完气。
在看到飞雷龙跑过来的时候,她的脑子里面就在响警铃,尽管红豆杉博士也知道自己的滤镜有些夸张,但是它就忍不住幻视自家的飞雷龙被拐跑的模样。
这已经不是开不开明的事情了,哪怕是对宝可梦和人类那样稀少的爱恋,她仍然是持开放的态度,但是这里的跨度已经大到形容都没办法形容的地步了,红豆杉博士想起自己忙里偷闲时曾经在网络上看到的几个她没有办法理解的笑话。
那时候网络上吐槽吸血鬼爱上人类,简直就像是人类爱上了可乐饼,她觉得这个比喻非常的莫名其妙,毕竟吸血鬼也就算得上是变种的宝可梦而已,哪有这么夸张?但现在的红豆杉博士明白了。
这么一想,她又觉得导演那家伙更不可理喻了,对方居然还抱着想要撮合到一块的心,她甚至觉得自己当天的严令拒绝都没有让那家伙改变主意,只是把这样荒谬的念头埋的更深了。
再开明的人在遇到不可逾越的底线时,都会陷入沉默,她长叹口气,只不过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叹完,抬头就看见飞雷龙兴奋的向她摆弄着手里的画,那是一张很出彩,很有神韵的画,尽管笔触粗糙,但光看那神韵,也称得上艺术品。
要是平时红豆杉博士收到这幅画大概会好好收藏,但她现在看到这幅画,只觉得两眼一黑,再一看飞雷龙那一副傻呵呵乐的不行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她深呼吸了很久,单手搭上对方冰凉的鳞片,轻轻的抚摸,一开始,她非常勉强的从脸上挤出来一抹笑,但奴仔细看着对方情真意切的开心,那勉强的笑也逐渐转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然后是真切实意的温和的笑容。
红豆杉博士像以往一样抚摸着对方,她把对方继续当个孩子那样安抚,询问。“你很喜欢这幅画吗?”
飞雷龙点点头。
“画作需要相框才能保存,有时间,我去找索罗斯帮你做一个吧,在此之前,我会好好的帮你把这幅画收起来的。”红豆杉博士又摸了摸它,“你很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