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因为其中一个演员他他他可能是受到了您这边的影响,到现在还抖的厉害,就算明天恢复了,恐怕看到你也没办法很好的发挥演技。”
导演擦了擦汗,他在心里为可怜的飞雷龙默哀了一下,他们站的足够远,又没有那样敏锐的直感,于是只是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但飞雷龙这个倒霉蛋就不太一样了,不仅是胸口发闷,古龙所到之处一切生灵活动的痕迹都被抹除并不是一句玩笑话,生存的本能和强烈的恐惧告诉它不应该呆在这,但它无路可逃,所以它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团把自己竭尽全力的卷缩在红豆杉博士身后,用这种毫无意义的方法来安抚自己。
以至于他们回去的时候,飞雷龙都不愿意从这山上下去,它宁可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缠在上面,都不想动。
它恐惧到哪怕知道索罗斯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也不愿意去面对那种能把它撕扯开来的痛苦。
今天的阴云好像有点格外的多,索罗斯踉踉跄跄失魂落魄的走开,他一路游荡回屋子里躺在床上不愿意再动弹。
导演看着索罗斯离去的背影也叹气,他指挥着人把现场收拾,又把手搭上了那个已经空掉的精灵球。
在以前,大多数情况下这个精灵球都是空的,因为图图犬不喜欢待在里,所以导演就习惯,后来对方因为创伤的事情只躲在球里面整日的不出来,捏在手里有些空空荡荡的球也重新变得沉甸甸。
导演重新习惯这件事习惯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要一直这样下去,对方又离开了。
按理来说,他应该重拾回以前的习惯,习惯图图犬在外游荡,习惯对方自己做自己的事情,然后自己也做自己的事情,像个正常的可以独立处理事情的成年人那样平静的打招呼,点点头,互不干扰,偶尔商量一些双方都感兴趣的话题,说个两三句就结束,毕竟图图犬也不缺钱,对方依靠着精湛的画技为自己攒下了足够自由使用的金钱。
但是导演现在有点不太这么想了,可导演又觉得工作抽不开身,哪怕这件事毫无技术含量,不需要他在这里站着,那些人也能非常简单的把接下来要用到的表演舞台还原。
但导演总担心只要自己一走开,这家伙就会把非常简单的事情也办砸,然后这点小细节会成为扎在电影里的一根刺,最后轰的爆破开。
导演在想这件事的时候,有些烦躁的揉了一下太阳穴,他自己都对这种荒谬的假设有点好笑,他反复的在这里走来走去,直到奥图拉喊住他。
“你要不先去解决自己的事情吧。”他被对方反复转圈的焦躁走法弄得也有些烦躁,尽管对方是导演,是他需要尊重的目标,但他的忍耐度向来有限。
“可是这里出事了怎么办?”导演明明都被喊住了,但他仍然想在这里徘徊,这种焦躁感甚至让他想要去啃自己的手指甲,或者撕扯掉上面起着的死皮,总之做点什么?不是站在这像个石头一样杵着,一动不动的回对方的话。
“就我们在做的这个事情,还能出什么问题?”奥图拉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你再这么下去反而耽搁效率,这边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看你怎么回事了?”
奥图拉把话说完,导演下意识的追着对方指的方向转头,确实有那么几个人就站在那,他们活也不干了,事情也不做了,就把手上的东西当支撑,把脖子伸长了往这边看,直到被导演瞄了一眼,才尴尬的撇头赶紧回头干活去。
他们一部分人负责把这些三地鼠和地鼠收到精灵球里,另外一部分则负责把这乱七八糟的土地恢复平静。
“所以你确定还要在这站着?”
没有任何借口的导演终于不再忍耐,他向对方小声道了一句谢,转身就离开。
但图图犬不在,这也不在这附近,也不在他经常会待在的特殊的足够俯瞰全场的角落里,它在那座山上。
现在的阳光没那么烈了,但飞雷龙还是紧紧的盘在山尖头,它把自己狭长的身子绕在那绕的很紧,把那原本平坦的地方深深的勒成了尖锐的岩石,它毛绒的尾巴也没有张开,鳞片并拢着紧扒在上面。
图图犬过来的时候它还闭着眼睛,红豆杉博士背靠在它的身上陪伴着它,对方大概安抚了很久,这里的气温又刚合适,以至于现在眯着眼睛睡着了。但飞雷龙的小爪子还一抖一抖的,敲击着那些石头,从上面抠下一些碎块落下去。
落下去的石头有部分砸到了图图犬的脑袋上,它满不在乎的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拍了拍。
本来眯着眼睛的飞雷龙嗅到了熟悉的气味一下睁开眼,它睁开一条缝,把自己硕大的脑袋弯下去,静静盯着低头拍帽子的图图犬。
这个画面有些可怖,瘦小的生物在庞大的怪物面前总是显得像一份口粮,而不是能够平起平坐的朋友。
好在图图犬已经被惊吓习惯了,它甚至无所谓的把自己的帽子戴好,又摁紧了防止被对方呼出来的气吹飞,它伸出条胳膊搭在了对方的脑袋上,示意对方把头低的再低一点。
飞雷龙很乖顺的把脑袋往下低,到最后把自己的下巴搁在岩石上。
不算灵活的图图犬抓着对方身上的鳞片很顺利的攀爬到蛇头上去,它安静的往下一躺,躺到对方宽阔的脑袋上,抬头看着那圆润的太阳,和远处飘过来的绵软的云。
尽管它什么也没说,或者说什么也没安慰,但原本就放松不少的飞雷龙,这下更加松弛的把自己盘回到了山巅。
它们只是安静的躺在这,休息,睡觉,以及安静的消化精神上的创伤。
在这一刻,它们更像是同病相怜的病友,被相差甚远,但又同样无影无形的东西围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