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枭对于索罗斯的话只是歪了一下自己不存在的脖子转了一下脑袋,然后安静的把自己团成一团,像是个雕像一样,在索罗斯的怀里闭目养神。
对话被打断,索罗斯抚摸了一把对方有些粗糙的羽毛,又拿指头掐了一两片错开的羽毛,挨个顺过来。
对方这种没回应的态度显然是一种心虚,经过了路卡利欧它们多轮的洗礼,索罗斯对这些小动作也熟的不行,于是他的指头拨开对方的羽毛,捏了一下对方被厚重羽毛裹挟住的一层薄的皮肉。
“到底怎么回事?”
他在问这话的功夫,听到了空中传来了熟悉的翅膀拍打声音,一抬头,就看见忙急忙慌的大葱鸭盘旋在半空中,大概是在借助视野的优势搜寻着些什么。
木木枭也注意到了训练家逐渐停止下来的动作,它把自己从怀里翻出来,跟着对方的视线也抬头往天上看去。
只是一眼,它就看到了着急的大葱鸭,这个可怜的家伙头一次急的表情都快哭出,看的打定主意的木木枭再没有办法用自己面无表情的脸遮盖住眼底的心虚。
“这呢。”索罗斯向天上招了招手,大葱鸭听到训练家的声音毫不犹豫的落到了对方的脑袋上,它张开翅膀低着头,刚准备叽里呱啦的把把一切讲清楚,目光就瞧见了窝在索罗斯怀里的漆黑团子。
那不是木木枭还能是谁?
大葱鸭张开的翅膀一下卡壳,圆溜溜的目光紧盯着对方,特意翻过身,甚至把脸遮过去的木木枭从额角流下几滴汗来,它把自己的身体往索罗斯的怀里拱了又拱。
只不过动作还没有持续下去,索罗斯就铁面无私的揪着它的羽毛把它提了起来,又戳了戳对方养的已经开始肉嘟嘟起来的脸颊。
“试图用这样的手段在我这逃避过错是没有用的,不过。”索罗斯只用一只手就几乎捏住了对方的半边脸,把对方像是面团一样揉捏,“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他把这话说他,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边上还有个人在那杵着。
“咳。”索罗斯变了一下姿势把木木枭拎在手里,抬头往奥图拉那边看,奥图拉给他们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参与到他们的家室里面直接走掉。
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的尽头,大葱鸭从脑袋顶上跳下来,把翅膀背在身后有些凶巴巴的望着木木枭。
“嘎!”大葱鸭刚把气势拔起来,那木木枭就扭着身子从索罗斯的手上挣脱下来,它老实又诚恳的道歉,就差把我错了三个大字贴在脸上。
它不仅道歉,还认真分析了自己的错误,对方流畅的表达让索罗斯有些惊叹,毕竟这孩子刚从那里出来的时候连话都说不明白,现在却可以逻辑清晰的说一大百变怪有的时候都说不明白的事情。
于是大葱鸭身上的气势一下消下去,它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木木枭,稍微有些苛刻的指责的话被他磕磕绊绊的说出来,这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指责,甚至连叮嘱的力道都没有。
“找到了吗?洛托!”手机洛托姆跌跌撞撞的从远处飞过来,它非得也有些气喘吁吁,那张虚拟的脸上显示着大口喘气的图标。
“索罗斯先生也在,洛托~”手机洛托姆及时的刹住车和索罗斯打了个招呼,它把目光放在索罗斯身上晃了晃自己的电子小手,最后才把目光放到最低矮的木木枭身上。
它脸上原本笑嘻嘻的表情一下变了,变成了一种如释负重终于解脱了的笑。
它把自己的扩音器开到最大,高飞在空中盘旋,发出了一点高频的尖叫。“终于找到了,洛托!”
树叶被陡然扩大的声音吹得摇晃了几下,那边还在焦急翻找人群的幸福蛋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庆幸的一屁股跌坐在地,路卡利欧扒开了树叶第一时间赶到这里,身上粘的草叶和树枝都没来得及清理。
它气势汹汹的,甚至扭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往木木枭那边走过去。
木木枭故技重施,它再一次拿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脸来来恳切的表达出自己的过错。
但这一招对路卡利欧无用,或许是因为想到了幸福蛋那张着急又忧虑的脸,它甚至拨开了想要劝阻他的大葱鸭,并把绑在背后的虫棍抽出,拖在地上,摩擦着地面,刷出一点令人牙酸的声音。
木木枭下意识的举起翅膀用作防御,但这几日的相处让它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所以它最后安静的站在原地闭着眼。
但预料中的毒打没有来,并非是索罗斯出面阻止,是路卡利欧自己把虫棍抵在对方的身上就停了手,尖锐的尖头抵在那柔软的羽毛上,扎出了一点细小的血色来。
一滴灰色的血混在漆黑的羽毛里完全不显眼,木木枭睁开眼,看着路卡利欧蹲下身子,目光离得很近。
它被迫直视对方锐利的眼,以往它所观察到的这双眼睛总是有一点热情和活泼,对方时常会用热烈的色彩去看着索罗斯,偶尔独自一人的时候也都是坚毅,看向它的时候相当温柔。
它们之间的沟通虽然是最少的,但木木枭能观测到对方总是对它施以同病相怜的态度,所以对方在某些细节上总会伸手拉一把,甚至对于如何教导他融入这个人类和宝可梦共存的社会里最耐心的一位。
但现在不太一样,路卡利欧的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木木枭甚至看到对方的眼角挤出了几滴眼泪,它听到对方发出了一点压抑着的咆哮,然后呼吸剧烈起伏着把自己的心情平复。
“汪呜。”
没有下一次了。
它警告完这句话就收回武器,刚刚来的双刃丸看着它们之间的对峙,双手叉腰的靠在树上。
巨锻匠是最后一个到的,它端着酒葫芦姗姗来迟,它晃着里面的酒水喝了一口,最后扎实的伸了个懒腰,拖着锤子拽了一下还在茫然的大葱鸭问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