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罗斯安静的目送着狄堤安的背影消失在丛林里,他转身回去,拍了一下探头探脑的导演。
导演谨慎的从门口那伸出脑袋,尽管月色昏沉的厉害,他也不具备那样好的视线看清前路,但这并不妨碍他警惕和好奇。
如果不是因为索罗斯所展现的平静足够让人定心,他恐怕早就劝说索罗斯快趁机离开。
但随着时间增长,猎人身上的恶意日渐浓厚,导演想要直接跑路的心思也越发的厚重,以至于他现在被索罗斯一拍,浑身抖了个激灵,等他缓过神来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
他的恐惧被白日所发生的一切催生到极致,黏黏糊糊的血肉流淌在手掌中央的滋味他到现在还记得,昏暗的环境让他的视野模糊不清,但光是猜测就足够弥补上那缺失的画面,导演终于没有忍住在那个猎人离开之后提出了跑路的想法。
“要不咱们直接走吧。”导演眼神真挚的劝说道,他说完这句话本来还想说一点什么,我相信你一定会赢,但是受伤也不太妙之类的话,但索罗斯摇摇头,有些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不疼,但足够将这位陷在恐慌里的导演拉回到正轨。
“我需要你去帮我一点忙。”索罗斯低声说。
天上还是没有光,云还是笼罩着,但本来心慌意乱的导演却仿佛看见了对方眼里名为信任的金色光芒,那不存在的旺盛光芒笼罩在他身上,于是消退下去的勇气又重新滋生起来,让他下意识的回应。
“你请说!”
他讲的铿锵有力,眼神坚毅,就好像要执行什么一去不复返的绝密任务。
经管这位导演对索罗斯的滤镜于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已经消退了不少,但信仰要是那么容易崩塌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带脑子的家伙。至少在索罗斯做出一些完全违背导演幻想人设的事情之前,导演仍然会对索罗斯保持着崇高的敬意。
“很简单,你要做的只是……”
猎人爬上来的时候还没到第二天的白日,对方爬进屋子里睡了个回笼觉,等醒来,只是打磨着自己的武器,按照之前过分单调的方式生活,只字不提昨天白日的经历。
多数贪婪的人并非没有脑子,有部分贪婪者甚至比寻常者还要清除这其中的危险。
这猎人也不蠢,他很明白自己贸然行动的下场是什么,这会比他打碎的那一只奇面族还要凄惨,他会沦落为消化完的残余物——俗称怪物的粪便。
反正已经有替死鬼被他派遣,他只要安静的在原地等……不。
猎人磨着长枪抖着腿,他偏着脑袋,一开始他的呼吸还算匀称到后面又紊乱起来,他现在又觉得那两个废物不可能成什么事情,可能连一块黄金都没有办法给他带来就死在那里。
到时候他还是得自己亲自跑一趟。
他打磨长枪的手法开始粗暴起来,甚至发出了哐啷的响。
索罗斯叹息了一声露出了有点心疼的表情,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坐着,风吹着他的发丝,他低着头闭着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上面的人各怀鬼胎和心绪不宁,下面的倒是团结一心,赤焰松和水梧桐看对方从来没有如此顺眼过,他们甚至勾肩搭背,互相扶持着往前走。
这好的体质也经不住那么多的折腾,他们现在还能动已经是强壮的证明,赤焰枫现在走起来才觉得自己的肋骨可能断了两根,喘气的时候还没什么,但走的多了就开始痛。
“还要水吗?”水梧桐借着宝可梦所照亮的火光扭头望着对方,一只帝牙海狮蠕动在他的身边。
“来点。”赤焰松靠着墙壁把手伸出来捧着,聚拢的幽蓝水球啪的一下砸下去,变成一汪普通的水落在掌心里,溢出来的水顺着指头的缝隙往外流,冷的赤焰松差点想要打哆嗦。
他捧着手抓紧把水咽进肚子里,又抹了抹嘴,最后把目光放到那只帝牙海狮身上。“我怎么没见过你这只宝可梦……没想到你还藏拙啊?”
“这只?”水梧桐拍了一下帝牙海狮的脑袋,又抚摸了两下,挠着对方抬起来的下巴,“它实力不太够,欺负欺负那些普通的训练家就算了,和你打还是太为难它了。”
“……”赤焰松的视线扫了两圈,脸上大写着不相信三个字,他甚至抽动了两下嘴角,想要揭穿对方的敷衍,但他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现状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只是叹口气摆了两下手。
“走吧……”赤焰松认了命的往通道的外头看,火光还照耀不到那里,但他还得继续前进。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去提逃跑的问题,毕竟还有人在那等着他们呢,作为组织的老大,他们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组织成员送上断头台,哪怕这一去可能回不来,也断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只不过他们这条路还没走多远,目标的车尾气都没看见,一些细碎的动静就从地下传来。
地面没有震动,但土块已经隆起,那两人立刻警惕的背靠背,盯着地上的东西。
“什么东西?”赤焰松的话音还没落,本来就高高隆起的土堆一下爆开泥土四散着飞溅,一个被火焰照耀到金光灿烂的小家伙从地里钻出,对方拿着一根像是细长竹竿一样的东西叼在面具镂空的嘴里。
顿感不妙的水梧桐立刻让宝可梦将他们护在身后。
“冰冻牙!”
帝牙海狮发出一声长啸,那两根狭长的獠牙立刻附上寒冷的气息,先是冰冷的霜附着在上,随后,凝结成冰从根部一路蔓延至牙尖,形成了两把尖锐的武器。
它那看似肥胖的身躯灵活的往前一扑,试图咬向那只金黄灿烂的小生物。
但是它的撕咬失败了,所以一根细小的针已经扎进了它那厚实的脂肪里,深深的扎进去,扎入到血肉中。
怪物那样厚实的鳞片也没办法阻止这些细小的针见缝插针的扎入到血管里,帝牙海狮那厚重的脂肪自然也无法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