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索罗斯看起来一副触景生情的样子回应了一句,他话题一转,直接询问,“那你就打算这么追过去?单枪匹马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谨慎一点就行。”狄堤安心不在焉的回应。
索罗斯又叹了口气,“那需要我帮忙吗?”
“帮忙?你又没有武器,帮什么忙?”
“好歹我也有经验。”索罗斯再怎么样脑子也不会在这块转不过弯,对方喊他大早上来看他磨长枪的意义不就在这,对方刚才说的话不也是为了这副意义?不然何必和他一个没有武器的猎人讲这件事。
但好在他不需要做出什么表情,只要真切实意的叹气就好。
狄堤安听到同意眼里露出了一点狡猾的笑,他仍然对于岛屿上的那两只怪物心有余悸,对方好歹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无论是在寻找还是在探索方面恐怕都比他要强。
但那又怎么样?
公会的猎人都是一个样子,总是带着一点过分的天真,天真的相信工会会给他们公平的待遇,天真的相信只要融入秩序就能成为人上人。
只有打破常规的人才能爬到最高处,得到更多的奖励。
狄堤安面对着一无所知的索罗斯更加坚信这个事实。
“那好吧。”但这个时候,他仍然要装出一副为难又大义凛然的表情来,“遇到战斗的时候记得躲远一点……也对,你是一个老猎人了,应该也不需要我提醒这个。”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再一次的真心实意的带上了一点笑,一点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笑。
索罗斯也跟着笑,“我先去解决一下晚上的伙食。”
他只留了这么句话,转头就走,匆忙的背影在猎人看来是心虚的一种表现。
虎落平阳被犬欺。
猎人得意的想,他已经不把自己落后于人视为一种耻辱,而是满足于自己弱弱于对方,却能保持高高在上地位的爽快。
他一边这样想,一边追上去。“稍等一下,今天再进行一点语言的巩固吧。”
他得快一点学会这里的语言,快点让这位老猎人的作用彻底归于零,这样他就能揭露出自己的真面目,而不是这样忍耐。
索罗斯出去的时候导演有点心虚的从另外一边的屋子那冒出头,他扒着门框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着阴沉着脸的索罗斯。
“怎么样了?”他急迫的询问,“不是,我是说你们聊了啥,有啥想法不?人找到了没?找到了,咱们赶紧回去吧,这里怪渗人的。”
导演急切的说完了这么一连串话,最后看着有点沉默的索罗斯,张了张嘴,又憋了一句话,“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感觉你的脸憋的好辛苦。”
“是。”索罗斯微妙的闭了一下眼,“我在想我什么时候不需要忍耐。”
“忍耐?忍耐什么?”
“不太好形容的东西……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想说,我并不瞎。”索罗是有一点痛苦的半捂住自己的脸,“我突然有点明白巴斯特那家伙了,怪不得它总是露出那样的表情,它的观察能力应该比我敏锐许多,那点谎言,那点欺骗,或者一点点的坏心思,恐怕都跳不出它的眼睛……啧,我有的时候开了那么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或者撒点小谎也会像那家伙一样明显吗?这么一想有点噩梦啊。”
导演听着索罗斯说的话看起来更加一头雾水了,他张口想说点什么,但索罗斯只是朝他挥挥手。
“可以麻烦你不问这个问题吗?”
尽管索罗斯知道自己的故乡肯定不能完美无缺,特别是怪物的问题就摆在脸上,他们的生活已经收到了切实存在的危险,但索罗斯不想自己曾经最怀念的东西被破坏。
无论是管这东西,叫对家乡的骄傲,还是别的什么也好,他确实不太想让这些事情为太多的人知道。
最重要的是被不熟的人知道。
人对自己的故乡总是有一层朦胧的滤镜,特别是索罗斯之前长期的待在公会里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已经不能算滤镜,而是确定的事实。
但后面事实告诉他,他所看到的只是最好的一面,最坏的和一般的那一面,他没有长久的接触过,所以就把这些好普遍化了。
索罗斯一想到这里,就想起自己之前所言语的那些抨击,他突然更想叹气了。
他不止一次的和大木博士吐槽过联盟那过于迟缓的速度,抨击过因为大家过分的生活在安逸的环境里,导致对于要发生在脸上的灾难都呈现出抗拒姿态的荒谬,而对于,那些黑组织成员更是大书特书的批评,认为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要拖自己人的后腿简直是件离了个大谱的事情。
但现在,索罗斯发现他曾经吐槽过的那些事儿,至少有一部分都变回了回旋镖,现在扎在了自己的身上,就算是再高压的环境也总有一些叛徒。
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是件很糟糕的事,甚至不利于自己生存下去,但还是会有人去做。
到底图啥?
索罗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