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第二通敲门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心里好像被刀刮一样痛,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给偶像削减戏份的导演,中断了自己马上要挤出来的话,他转头往门口望去,视线却被一个漆黑圆润的身影占据。
木木枭从床头柜上跳下来,拍着翅膀飞过去,它落在门对面的架子上,拢着翅膀,抬头挺胸,居高临下的看着。
大葱鸭又过来帮忙开了一趟门,奥图拉站在门口犹豫了两久往前踏了一步,他的状态很糟糕,头发上沾着墨,衣服皱巴巴的也到处都是墨水,手上甚至还有没干的墨痕,再配合上那双有些疲惫的眼,他再也没了和索罗斯初见时的意气风发。
还没踩进门里,堪称有些尖锐的咕声让他下意识抬头,他对上一对灰白的有些溃散的眼。
对方的瞳孔不像其他生物那样光滑,眼瞳里照应不出来影子,他只能看到一望无际的灰,像是干涸的土地,又或者是失去了水的河流。
刚才还怒火盈沸的奥图拉像是被浇了盆冷水,他牙关颤了颤,站立在门口,不知道是否该往前再迈进。
今天的表演被频繁驳回,让奥图拉真正意义上的身心俱疲,本来就热爱表演的他,不仅要面对体力的流失还得面临自己被否决的心碎,但他把那些怒气冲冲都放在了表演后,表演的时候倒一丝不苟。
可惜的是,他心已经急躁起来,无论怎样压抑都没有办法把那些情绪彻底抹除,所以他最后更频繁的出错,以至于连点基础的事情都做不好,带着遗憾和强行吞咽下的眼泪回了屋子。
奥图拉一回到房间就坐进了书房,他再一次的拿出纸笔,但这一次他连像样的句子都写不出来,脑子里的每一句话都混乱的没有逻辑,而反映到纸上就变成了没头没尾又莫名其妙的东西,荒谬到就像雨水里面包着头发。
于是他再一次的发狠的用力的把所有的纸都捏成一团,然后往废纸篓里丢,但他丢不准,最后只能砸在地上,跟其他丢下去的纸团碰在一块,挤在一起,模样凄惨的和他的大脑简直相差无几。
奥图拉最后把笔折断了,大片的墨水立刻沾湿了纸桌子和他的衣服,折断的笔扎进他的肉里,猩红的血一下涌出来融进墨中,先是泾渭分明,然后抹到一块,最后不分彼此。
他当时差点就抓着头发发出了一点嘶吼,或者已经发出来了,因为他的宝可梦急匆匆的从球里挤出来,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想要轻拍着安抚。
但这个动作还没有继续两下,奥图拉就烦躁的单手握着拳头去锤。
“谁允许你擅作主张?”他咬牙切齿,可能是因为嗓子里堵了点泪的缘故,嗓音还有点哑,“回去!”
他大声呵斥,巨钳螳螂想要拦,但是又担心对方伤到自己,它只能心有不甘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边的声音影响到了助理,对方推开门进来,看着青年沮丧的模样叹了口气。
“别想白天的事了,调整一下状态吧,只是一时的失利而已,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我当然知道我可以!”奥图拉转身回去重锤了一下桌子,更多的血从他的伤口处涌出来,伤口被挤压着,拉扯着他发出一声痛呼,他把手垂下去,手掌在抖,墨水混着血往下淌。
助理的眼里闪过一抹真切实意的心痛,他快步走上来,熟练的从书柜的另外一边捞出医疗,从里面拿出消毒用的酒精伤药还有绷带。
正常情况下是用不到酒精的,但在伤口里面已经渗了墨,就得做点特殊处理。
“哎呀,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到时候耽误了表演不更糟糕了,知道哥你一直都争强好胜,因为这点细节上的问题,导致出演失败了,岂不是更可惜?”
他絮叨了两句,过去刚准备擦,手还没抓着呢,奥图拉就面色阴沉的把手抽了回来。
“怎么可能会失败?就这样,空洞又匮乏的角色,我才不可能有失误!”他说完大概是想到了今天的事,抿了一下唇,又补了一句,“……是那个导演一直不让我去真正的演绎这个角色,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以为他那么大名气,总该有点真材实料,结果现在一看,全是吹嘘出来的。”
“那能怎么办呢?毕竟人家地位摆在那呢,别看它只是一个稍微有点名气的导演,但他爹可不得了,我说你怎么就不服……”
“别提他!”奥图拉大概是想到了他要说什么,直接就喝止了对方的话,他把拳头捏得更紧,匆匆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把目光转回到巨钳螳螂,“还有你,为什么不回去?为什么不听我话?也对,你根本就不是我一手带大的宝可梦,你应该庆幸你还没有妨碍到我的演艺生涯,否则我宁可进去我都要把你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