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一头黑色短发边缘发卷的青年从噩梦中惊醒,他瞳孔瞪大了,里面是洗不掉的惊恐,额头上的汗液滴下来,流进他的眼睛里,青年立刻喘着气,从他刚刚被怪物吞吃咀嚼干净的梦里清醒过来。
那梦实在太真,太痛,现在去回忆还能想到自己皮肉搅和成一团的苦痛,那咯吱咯吱骨头被咬断的声响仍然回荡在耳边,让青年下意识又萧瑟的缩了一下身体。
“好冷……”
他坐起身,哈出了一口气暖和了一下自己发抖的手,又把手撑在地上,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有些不太对劲。
草地粗糙的触感从他的手上蔓延,扎人的草和粗糙的砂石把他的掌心挠的有些发痒。
他站起来,惶恐不安的视线沿着周围转了一圈,最后抬头看着那高耸树木下勉强泄露出来的一线光,柔和的扎进他的眼睛里。
这里是哪?青年抱紧了自己的手臂把自己从恐慌的状态里挣脱出来,咬着牙面露紧张的色彩。
他明明记得,在不久前,他才刚和自己的母亲说完晚安,把自己卷进被子里睡觉,怎么一觉醒来他就在这里。
“这一切都是假的吧。”青年带着勇气呐喊,好像用这样无谓的态度就能驱散切实发生了的梦魇。
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又把自己冷到发颤的脚并在一块。
“这一定是梦。”
他一边这样想,一边往外走,扎人的地面让他跑不起来,口袋里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着互相碰撞。他哈着白气,搓着胳膊,视野范围内突然瞄见了一个漆黑的身影一头扎进了他不远处的草丛里,青年下意识跟上去,跌跌撞撞的跑,然后,拨开草丛。
一只梅露猫从茂密的草丛里跑出来,它跑的很慌,时不时还侧头望回去,一些叶子粘在它的身上,又随着他的狂奔被甩脱,飘扬在半空。
越过这道草丛外面就是一片足够广辽的天地,溪流汇聚在前面缓缓流淌,白色的花在空地上摇晃,长相奇怪的昆虫飞在半空,一些食草龙正聚在水边低头饮着里面清澈甘甜的水。
“麻烦等等我!”
青年追着对方一路狂奔,直到踩上一块光洁的石头,剧烈的疼痛让他身体下意识的停止了摆动,但是他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刹车,于是摔倒就成了必然的事情,他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无论是枯叶还是枯草,都粘在身上,尖锐的石头在他的身上,脸上都刮出尖锐的划痕,一些没有被衣服护住的地方更是被擦出新鲜的伤痕。
“可恶!”青年趴在地上握紧了手,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看见原本还平和低着头喝水的食草龙露出一副惊慌的模样,开始狂奔。
发生了什么?
青年茫然无知又逐渐扩大的瞳孔里倒映出了那些怪物狂奔的影像,它们朝着青年跌倒的方向冲来,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
那些庞大的生物从他的身边奔跑而过将地面踩的震颤不已,而青年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身体缩的更小一点抱住自己的脑袋,在这场惨剧里面对自己进行祈祷。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飞快,几乎没有留下任供人反应的时间,等那些东西终于狂奔着远去,青年的心脏也砰砰直跳到快要爆裂开来,他甚至上一口气来不及喘完,就得再从胸里面挤出一口气,疲软的四肢有些爬不起来,其实如果可以,他应该要休息的,毕竟他才从睡不好的噩梦里被吵醒没有多久就来到了这样陌生的土地。
起来啊!起来啊!
但是他只是咬着牙试图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刚才的怒吼让他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发生,哪怕什么都没有看见。
快起来啊!快动啊!我求求你动一动啊!
他的指头几乎要插进坚硬的土里,他甚至已经把指甲抠进去,抠的鲜血淋漓。
沉重的身体终于踉跄着站起来,但他还没有来得及露出一丝微笑,某种足够庞大的阴影就将他覆盖,然后是腥臭的气味,他身体冰凉的抬起头,庞大的怪物从他的身上跨过,腹部白色的鳞片沾着已经干掉的血。
他瞪大眼睛,目睹着在梦里出现的可怕存在往远处走,一动不动的,甚至屏着呼吸。
他又开始祈祷了,向可乐饼圣教祈祷,但温馨的香味挽救不了他的困境,对方所谓的教义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也毫不起作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对方离开。
他看着怪物逐渐远去,地面的震颤也减弱了不少,只剩下尾巴的阴影还落在他的身上。
一切看起来要结束了,青年咽了口唾沫,劫后余生的庆幸在他的心头浮现,他甚至身体软软的往地下去坐。
他擦了一下脸上的汗,偏着头尽量忽视那望过来的猩红视线,在片刻的沉默后瞪大眼。
那只脑袋有点像饭匙蛇,身上有着漂亮青色鳞片的怪物转过头,那巨大的猩红色的眼望着他,冰冷的吐出舌头。
它狰狞的掀开自己闭合的口齿,把那含着血的拉着丝的尖锐又猩红的利齿展露在对方的面前。
这一次的吼叫几乎要撕破他的耳膜,他跌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疲惫,痛苦,所有的一切让他想要闭上眼,但他的倔强让他仍然捏着自己的拳头,学着对方的模样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针锋相对的嘶吼。
这样剧烈的好像似乎耗尽了他的力气,也耗干了他的心神,他有些可笑的一口气喘不上来的往地下一倒,比之前还要彻底的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