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小的蛋壳看起来像是个摇篮,对方摇了一会,竟然打了个哈欠,一副昏沉欲睡的模样。
但这种昏沉没有持续多久,勤快的木木枭又爬起来,它举起自己的小翅膀轻快的为每个同族拍下灰,动作娴熟的,像是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它都靠这样两点一线的动作过活,没有一点娱乐也没有真切实意的拥抱。
大葱鸭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呼吸更加沉重,而对方解决食物的问题就更加简单,扑着翅膀从树上就近摘了一个卵巢,狼吞虎咽的就往肚里吞。
这东西索罗斯检查过了,里面几乎都是空气,只有丝线里含着少量的一些能量,就算是和这里共生的宝可梦可以以这个为食,它们也只能提供一点少到可怜的饱腹感,勉强维持身体机能的运转,这大概也是对方如此干煸瘦弱的缘故。
索罗斯往前走了两步离这些尸体近了一点,他轻轻的伸出手来去抚摸那干瘪的肌肉和粗糙分叉到炸了毛的羽毛。
木木枭对它的动作熟视无睹,只是挨个的用羽毛给它们扫干净身上的灰。
不过它的做法在这里其实没有一点意义,浓稠的灰雾永远包裹在这,刚擦洗干净的灰尘又很快吹上去,继续恢复成那副又粘又脏的模样。
木木枭的兴奋到最角落的地方戛然而止,它站在变成碎块的尸体前露出了完全止不住的悲伤,眼泪甚至大块大块的跌落下来,它把自己的翅膀卷起来像是拳头那样捏紧,湿咸得眼泪渗透进他的羽毛里。
这本来应该是悲伤的,特别是对方那有点绝望的眼神,但索罗斯他们却从里面品尝到了几分荒谬。
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在他的心里盘旋。
在他的预料里,这个族群应该是遭到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屠杀,只有他一个人存活,于是那铭心刻苦的仇恨就印到了木木枭的身体里,但是叮当作响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看到的太浅,也太假。
主要是它的哭泣和愤怒实在让人感到违和,说不出来的那种。
就连一项比较大心脏的大葱鸭,也从这氛围里面砸磨出来了一点不对,它轻轻的挪上去,生怕一不小心挤到哪个尸体,站在木木枭身边轻声询问。
它的询问没有得到回应,因为难过的木木枭逃避着把自己的圆滚的身躯塞入它的父母,塞入那一对早已冰凉冷却的身体中,它甚至舒舒服服的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偶尔蠕动一下身体,让这个怀抱更合身更温暖。
对方就这样紧贴着尸体,愤怒和悲伤在这一刻又一扫而空,脸上又荡漾着一点小小的幸福和欢乐。
要是巴斯特在这大概率就会用更加慎重的态度去对待这只宝可梦,因为对方的精神状态显然已经到了一种分裂的地步,甚至能在两个极端之间反复横跳,之前的过于刻苦铭心的仇恨短暂的蒙蔽了巴斯特对它的判断。
它以为对方的疯狂来源于仇恨,但实际上这只宝可梦的精神状态和普通生物截然不同,之前的观察还是太过于片面。
巴斯特再天才也无法剖析一个不太正常的宝可梦,至少在短暂的接触里它做不到,因为正常的逻辑对它们来说是不起效的,就像世界在它们眼里是颠倒的那样,人们行走在空中,头顶着大地。
木木枭就这么安静的贴了很久,它几乎要把自己的身体揉到尸体里和它们融到一块。
索罗斯往前走了一步,原本静默的空气突然流动,浓稠的灰雾一下被搅散,凌冽的白色藤鞭从远处抽过来,刀出鞘只需要一瞬间,切断也是。
藤蔓砸落在地上抽动了两下就不再动弹,里面没有汁液溢出,只有那白色的粘稠物质从断口处稍微挤出来一点粘连在地上,看着粘稠拉丝。
刚才还一切平静的树林开始动了,索罗斯从远处看到了秃掉的树冠,上面光秃秃的,没有叶子也没有卵巢,有的只是摇晃的枝干。
这些树木就这样安静的从远处挪进了一点,它们从四面八方来,眼看着要把他们包夹在其中。
陷在温柔乡里的木木枭惊醒,他们大张旗鼓的拿着熊熊燃烧的火把,终于引起了森林主人的注意,那是个攻击,也是个警告,它们试图驱赶走这些过分嚣张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