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这声嘶吼,双刃丸苦苦支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兜不住,像是开闸的洪水一口气的倾泻出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到屋顶上,然后在它们彻底滚落之前就被风给吹干,只在上面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印痕。
它哭的很用力,哭的屋子里面的巨锻匠都跟着叹了口气。
它放下手中的手柄,任由自己的人物被攻击,短暂的活动了一下筋骨。
坐在他边上的大剑鬼这个机会也赶紧放下了自己的手柄松了口气。
对这家伙而言,在战斗场上挨揍的日子都没有现在难熬,哪怕那不算和巨锻匠亲密接触,那也和对方的锤子亲密接触了,尽管对方的锤子冰冷而又僵硬,但是它一想到揍自己的是对方,它浑身上下颤栗似的一阵兴奋。
不过这口气没有送多久,它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也抬头去听那哭声的来源,尽管对于那个后辈接触甚少但它并不吝啬于给自己的同族提供帮助,他发出了一点低沉的吼声向巨锻匠询问。
“乌鲁~”
不需要,那家伙才不会这么容易挫败。
巨锻匠笑了一下摇摇头,它对于自己的同伴有坚定的信念,尽管它有的时候会讨厌路卡利欧那副装模作样,尽会找训练家讨巧卖乖的模样,有的时候也讨厌大葱鸭那怎么说都说不明白的性格,最重要的是,它非常非常讨厌双刃丸那种很自怨自艾,却又要用嬉皮笑脸浑然不在意伪装自己,最后自己把自己憋的扭曲,以至于不得不用恶作剧去发泄引起别人注意的性格。
但这不妨碍它坚定的相信,对方不会被一场哭泣就打胯,就算是极度挫败的战斗也无所谓,对于它们来说,只要还活着,只要还在呼吸,那它们就总能成为赢家。
于是巨锻匠只是朝对方摆摆手,又兴致勃勃的重新端起了自己的手柄。
对方终于摸到了一点窍门,让这场单方面的殴打变得更有意思了一点,这已经足够了,至少它不用去面对大葱鸭那无聊的邀请,训练器材的使用怎么能比得上酣畅淋漓的对战,这种断断续续的感觉,只会把它的耐心一点点的消磨干净,还不如打一开始就坐在这里。
就如同它所说的那样,双刃丸哭泣并没有持续多久,它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然后用力的擦了擦自己眼睛边上的眼泪。
它小声的叫,把所有抱怨的话都一股脑的吐出来。
在看到成为双刃丸之前,它所有的苦恼都是自己为什么还没有进化,它在担忧自己能不能跟得上脚步,等终于跟上最末端的队伍,不再是拖后腿的存在拥有一定的战斗力后,它发现自己所谓的苦恼仍然没有到尽头。
它仍然在悄悄的惆怅,双刃丸有的时候会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贪心了,永远得不到满足,所以永无止境的去渴求一切,无论是训练家的关注或者别的什么。
但还没等它弄清楚这种情绪,大剑鬼的进化把它吓了一跳。
它之前所在的区域并没有大剑鬼,也就是它的进化型,至于比赛上偶尔看到的它完全没有联想,很快成为它记忆里最微不足道的一块碎片被抛之脑后。
双刃丸对于自己最终的样子一直是靠猜测,它想象自己是一个帅气的双刀剑士,动作如同水流一般迅猛快速,到时候自己的身高说不定能超过路卡利欧一跃成为队伍里最高的宝可梦,高大挺拔的模样让索罗斯都欣慰的拍着它的肩膀。
它的双剑也不会在是队伍里面最娇小的武器,当然,双刃丸也知道宝可梦的进化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他也稍微有点忐忑不安,但是它觉得怎么着也不能从双足站立的变成四肢着地的。
它甚至没有往这方面想,完全没有。
所以大剑鬼的形象颠覆了它一直以来的所有期盼,甚至将它击碎,它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灵巧的模样变得那么笨重,更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技术很有可能再也没办法使用。
它为了双刀的使用付出了不知道多少的血汗,吃了多少苦,咽了多少泪,它鬼魅一样的身影甚至能短暂的和巨锻匠周旋,它也用那水流做的看起来柔软的双刀,把怪物斩于马下。
双刃丸无论否认多少事实,它一直可以昂首挺胸的表示自己是一位所谓的下位双刀猎人,这可是训练家亲自点头首肯的,也是印在它的骨子里,唯一个永远不可能被夺走的事实。
所以它才更不能接受。
如果连它唯一的这点骄傲都被夺走了,那它还有什么可以追寻的?
它甚至已经幻想到了同伴的表现,双刃丸认为巨锻匠会露出无比憎恶的表情,对方会把他的进化型称为和怪物一样的存在,而且它的同伴也露出同样嫌弃的表情,因为它从一个双足站立的猎人变成了一只四足行走的怪物,变成了一个它们需要讨伐的存在。
尽管这些事情之间根本就没有联系,但沾染过怪物鲜血,也差点被对方碾碎在地上的它仍然不可遏制的去想这些。
“……恰。”
双刃丸不想变成这样。
“唉?!!”手机洛托姆听完对方断断续续听不明白的抱怨后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惊讶眼神,它困惑的绕着对方飞了两三圈,“好奇怪,洛托,从来没有宝可梦讨厌自己的进化,因为那意味着更强的力量,洛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