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蕨类植物茎叶后,青松缩着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的眼里还跳动着一点残余的恐惧,视网膜上也残留着那漆黑的底色。
那到底是什么?
他双手抓着趴在地上的炎武王,他竭尽所能的维持着自己的理智,去思考那样的存在。
一个个附着着盔甲的宝可梦形象,在他的脑子里快速掠过,但没有任何一个能跟那漆黑的模样对上,青松很确定这件事,哪怕只是一瞥,甚至只是极其模糊的扫了一眼,他也永远不可能把那漆黑的影子和其他任何相同的事物记混。
屏幕上的模样终究有些失真,足够糟糕的三天时间又让他们对比赛的记忆模糊,始终未曾想起那让他们惊诧了一瞬间又很快归于平,坐在居中位置的那个裁判。
当然,也可能是对方所展露出来的气息实在太令人恐惧,光是远远的瞄上一眼就会失去一切力气,哪有余下的功夫去思考。
青松紧紧的抓着炎武王的毛,此刻,这头高大的宝可梦也大气都不敢喘的趴在地上,往日里那种冲锋陷阵的劲头早就消散,它拼尽全力也只是克制住了牙齿打颤的冲动。
关于那种恐惧,它体会的比训练家更深刻,本来炎热的身体在那一刻立刻冷的像是变成了一坨冰雕,它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肉都被对方刮去了,吃的一干二净,或者说连骨头都被对方嚼烂了吞下腹里。
它闻到了生命和死亡的味道,死亡指的是它自己,生命指的是对方获取到了新鲜的食物。
它每这么想一次就忍不住打一次哆嗦,炎武王仿佛回到了自己还是暖暖猪的时候,个子小巧的轻而易举的就被别人推翻了,那个时候的它只能像现在一样拼了命的和训练家多贴近一点,以此来汲取一点安全感。
“好像走了。”青松抖了一会,突然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好像消失了,他长松一口气,开始庆幸自己之前的果断。
他当时正好在高处,本意是想观察周围的环境,却从那绿色的森林里瞄到一抹格格不入的漆黑,他那个时候看的还不是很清楚,但青松的直觉告诉他应该跑,哪怕像个懦夫那样躲起来也没关系。
于是他非常诚恳的遵循了自己的本能,一头扎进了灌木丛,他躲得很深,连脑袋都不敢露出来,只敢隔着重重叠叠的叶片往外面瞄。
那漆黑的身影也就真的从远处走过来,对方的步伐很沉重,铁壳和地面碰撞的声音清晰异常,他甚至鬼使神差的听到了粗重的呼吸,他在恍惚中看到了有一那么一头庞然大物缓慢的巡视着自己的领土。
直到现在,青松都不太确定那个到底是错觉还是那个漆黑的罐头真的在途中变成了庞然大物。
但不管怎么样,青松现在可以松口气了,他终于可以缓慢的从树丛里爬出来,然后趴在地上思考人生。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腿好像麻了,又或者是折了,总之是感觉不到,手上稍微用点力,试图把自己绵软的像面条一样的腿支撑起来,但是还没站起来,腿不争气的又倒了,他也就跟着脸着地的摔在地上。
颤颤巍巍爬过来的炎武王试图搀扶着他的训练家,一同站起来,只不过胳膊刚刚拽上它就僵硬住,像个雕塑那样卡在那,只有手上的力气一不小心用重了。
“……怎么了?”青松被一下捏的有些呲牙咧嘴,他不明所以的询问,但不妙的预感已经爬上他的心头,他勉强撑着身体把头抬起来。
劫后余生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垮台,那个漆黑的影子安静的站在他的前方,对方这次走起路来悄无声息的,只有阴影留下。
炎武王呆愣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对方,它在这一刻回忆到了那场地震,仿佛再一次的看到了训练家生死不明的躺在地上,而浑身是伤的它什么事也做不到,只能从咽喉里发出一点悲哀的声音,眼睁睁的看着训练家的生命在凋零。
这样的幻想让它在恐惧中发了狂,炎武王发出一声怒吼打破了这里死一样的成寂,青松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看着它不假思索的冲上去,炎热的火焰在它身上烧起来,那赫然是闪焰冲锋。
炎武王的动作让青松重新振作起来,热血的青年可不能还没出手就被打趴下,这样丢人的情况是他绝对不愿意接受的。
熊熊的烈火重现在他的心底里也燃烧起来,青松从地上爬起,对着对方怒目而视,一些热血的宣言卡在咽喉里,随时准备脱口而出。
但他话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这世界上不是什么事情靠着一腔热血都能完成的,特别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再火热的心也烧不起来,细小的火苗在瓢泼大雨里只会被轻而易举的浇灭,连烟都不会冒出。
青松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他只看见炎武王倒下,对方轻描淡写的敲晕了他的宝可梦,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