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上一会,刚关上的门又嘎吱一声响,有人推门进来。
“……呃,打扰了。”这是阿戴克的声音,“抱歉,我应该先打个招呼的,但我没想到会有人在,我以为我已经来的够早了。”
“是挺早的。”索罗斯耸了一下肩膀,“只不过我早上没什么事做,这底下也没有什么训练的地方,就干脆先一步过来了。”
阿戴克走过来,坐到他身边的那个椅子,他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有点青涩的桃桃果,擦了擦,咬了一口。“联盟就应该我在这里建个室内对战场地,这么多东西建完了,也不差一个对战场地。”
他吃的很快,那桃桃果被咬出清脆的声响,他吃完了一个把核精确的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又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擦了两下,停下来,看着索罗斯,往前一递。
“要来一个吗?”阿戴克扭过头问,他问完,看着对方全副武装的盔甲,特别是那毫无缝隙的面甲,哑然失笑着把这青涩的果子又收了回去,“不好意思,忘了你这样也不太方便吃。”
“没事,你可以现在给我,我正好捂熟了到休息时间去吃,相比于脆生生的水果还是比较喜欢吃软乎一点的。”索罗斯缓慢的在内心里补充了几幅画面,比如热乎的汤饭,浇灌了粘稠芝士的肉,对他来说,他还是比较喜欢这种热量爆炸又软和浓稠的东西。
他说话的时候,注意到阿戴克好像盯着他的盔甲看的有些出神,他不得不上下磕了一下指头,发出金属的声响。
“……你的这副盔甲很奇特。”阿戴克的表情有点奇怪,“真不可思议,我居然从一副盔甲里面看到了……呃,应该这么说,我觉得它有点想吃掉我?不,这么形容还是有些太肤浅了,但你要让我说什么,我也形容不出来,我只觉得有点想打寒战。”
“猎人的盔甲都是特制的,否则我们拿什么来讨伐那些巨大的怪物呢?”索罗斯停顿了一下,“你还记得那只漆黑的冥灯龙吗?”
“哈,那我当然记得。”阿戴克先是笑了一声,然后立刻严肃下来,目光肃穆的看着,“尽管我已经有些上年纪了,但在这种关键的事情上,我还不至于记忆混乱,我想我恐怕直到进入坟墓里都会永远的记得这件事情,那样的存在确实给我带来了非同寻常的震撼,尽管它称得上是个很糟糕的回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至少我学到了很多,也体验过了从未有过的震撼,我也会永远记得我们一起并肩作战的画面,。”
“这个就是它。”索罗斯指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盔甲,“或者说这是它最后的精华,过多的能量几乎摧垮了它的身体组织,我不得不剥离掉大量无用的部分,最后只留下浓缩的这一点,它的骨骼皮肉全部融在这里了,这相当于是一个另类的它,不过我这么形容,肯定有失偏颇,或者说太笼统,但大概就是这样吧。”
“怪不得。”阿戴克说完有沉默,这里的氛围又安静下来。
但沉默没持续太久,阿戴克突然又转过头,“关于昨天的事情,我其实还有一点想说的话。”
“昨天?那件事,我还以为你会永远不提起来。”
“怎么会?我又不是那些年轻人了,尽管提到这件事情仍然使我感到害臊,但还不至于让我去逃避。”阿戴克苦笑一声,“不过我昨天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劲,在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爆发开来,它来的很汹涌,以至于我管控不住。”
“你是要道歉吗?”索罗斯问他,“有人和我说过,这样一般是要道歉的前兆,不过我并不觉得你的行为有什么过错,也挑不出什么问题。”
“这也没到道歉的那一步,不过,没问题吗?”尽管阿戴克的头发仍然像往常一样炸了毛,但索罗斯却总诡异的觉得他的毛发全部都柔顺的垂了下来,像是挂在眼角的眼泪,半落不落的在那晃,“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应该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那个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身影死去,就像我习惯了在包里面准备几个果子,应对某些不时之需。
“但现在才发现,我完全没有放下。”
“如果你放下了,你也不会继续游走在这片土地上吧。”索罗斯调侃道。
“那可不好说。”阿戴克眯着眼睛笑,原本的微笑很快就转变为开朗又轻快的一声笑,“哈,我承认我这趟旅行是为了怀念我逝去的同伴,但这场旅行本身也对我有着弥足的意义,我甚至已经喜欢上了这种感觉,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自己的故乡,走遍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去细细的看自己以前错过的,让自己走的慢一点,看的再仔细一点。
“只不过我现在得承担起属于我自己的责任,合众现在缺少一个冠军,所以我必须得抬起头,不能再一直低着头看自己脚下的路了。”
“你这几句话我可是听了好几遍了,你已经说了好几个不同版本的合众必须要冠军了。”索罗斯听出了对方语气里逐渐出现的轻快,忍不住调侃了一下。
阿戴克立刻热心洋溢的看着他。“因为这是迫切需要的事实啊,不过我毕竟老了,又失去了自己最赖以信任的伙伴,我需要一个真正的接班人,一个永远能站在别人前面,活的很明白也活的很长久,活的很通透,能够看明白一些事情,没那么冷漠的接班人。”
“这条件可不太好找。”索罗斯没听说对方话语里的意思,或者说他刻意忽视了,他只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当成一个老朋友的交流,尽管他们之间还没那么熟,只是偶尔的聊过几次。
“哈哈哈哈哈哈哈。”阿戴克走过来,重重的拍了两下肩膀,然后迅速的抽回手,甩了一下被盔甲震的有些发痛的手,“这不远,在天边近在咫尺吗?放心好了,你野斗缺失的这一部分,我一定会帮你申请的,别担心,这不算作弊行为,只不过历史上很少有人一边是裁判,一边是选手,在某种意义上,你这也算是独一份了。”
“……”索罗斯被盔甲遮盖住的脸露出一点尴尬的微笑,但是他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开口戳破对方美好的幻想,他在野斗之前的那场比赛就输了,尽管输的不丢人,大家都拼尽了全力,但是那个带着红色围巾漂浮在半空中图鉴扫描出来,名字好像叫达克莱伊的奇怪生物确实是太难以战胜了。
所以冠军这件事离他还差的远着呢。
他这样想,那边的门嘎吱一声开了,最后一个迟到的嘉宾终于过来,跟着他一起过来的是忙碌的联盟工作人员们,那些联盟工作人员们火速过来开始调试其厂商的设备,确保在比赛开始之前无意外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