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混蛋居然把我们卖了!”尖锐的咒骂在一片狭小阴暗,只有微弱火光照明,镶嵌在洞壁上的洞窟里传出。“那个狗娘养的混蛋!”
塔琳娜坐在虚弱躺下的阿文斯边上,对方的单薄的衣服裹不住厚实的绷带,也裹不住绷带底下渗出的血。
阿文斯在这昏暗的空间里面挤出来一个笑,他痛的一哆嗦,感觉自己的眼皮都有点沉,他把话从肺里挤出来,试图安慰他那坏脾气的搭档。“好歹都捡回了条命。”
“捡回了一条命?”塔琳娜几乎要被他气笑,“那个混蛋都把你推出去挡刀了,你居然,你居然只在庆幸这事。”
阿文斯被骂的身体一缩,他下意识的磨了一下牙,但嘴里原本的粗糙草梗,早在之前的惨痛断成了两截。
于是他只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有些心不在焉的伸手轻轻触碰自己胸口的绷带,抚摸着这张快要被血浸透的布。“咱们不一直这样,为了点钱给雇主当狗使,什么刀山火海没淌过,做什么都靠一块,没少在篝火旁互相舔砥伤口。”
“不一样!”出奇愤怒的塔琳娜没有控制住自己,她抖着手,用一根指头戳上对方的伤口。“你被那尖锐的爪子划的鲜血淋漓开膛破肚,只差一点,就要被剖成两截了!”
塔琳娜把话说完,鼻子莫名堵了起来,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在抖,强调的带着哭音。“我们之前哪有那么凶险?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关进监狱里,大不了在里面好好待着,反正有你在,那铁栏杆后面的世界就算狭小一点也没什么,你这个混蛋到底有没有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阿文斯差点被疼的眼前一黑,他露出龇牙咧嘴的表现,伸手轻飘飘的捉住塔琳娜的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也以身犯险,用自己作为诱饵了,怎么我就要被骂的狗血淋头的,这有点太不公平了。”
塔琳娜浑身上下像没了骨头一样垮下来,身体摇晃了两下,差点靠到对方身上去,她任由自己的手被对方粗糙又宽大的手掌包裹。“我真的很害怕,你当时连眼睛都闭上了,话都说不出来,血从你的口腔里流出,我怕的要死,你知道吗?你个混蛋……”
“我知道。”阿文斯伸手搭上对方的脸庞,他那粗糙的掌心抹过那湿漉漉的脸,轻轻的擦拭着眼泪,“……我很抱歉,我差点把你独自丢在这世界上。”
这里又恢复了安静,他们互相依靠在一起,远处的火箭队三人组也战战兢兢的靠在一块,生怕某个人脾气上来了连他们一块骂。
“真是太可怕了喵。”喵喵飞速的瞄了眼那边,发出了一丁点感慨,小次郎立刻比了个手势,嘘了一声,让它安静。
他们完全不敢像平常那样嬉嬉皮笑脸,说一些完全不经过大脑的俏皮话。
但有人已经听到了喵喵的声音,裂缝的开口处传来一点让人心慌意乱的微弱光芒,一个小巧的身影从那缓慢探出头来,稍微让人有些眼熟的影子被拉长。
“你们讨论的时候建议再多加一个老熟人喵?”巴斯特,这个火箭队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从裂缝的边缘探过头,它无视了这几个人难看的面貌,笑眯眯的大步跨了进来,非常有闲情逸致的,踩着悄无声息的声音往这边走。
地面上的影子越发的近了,火箭队三组被逼得节节后退,但背后就是尖锐的刺,于是他们只能绝望的看过去。
“别担心喵。”巴斯特站在这不动了,免得这两个家伙真的被逼到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定来。“我可没打算在这种地方斩草除根喵,所有的恩怨再回到地上之前都不值一提瞄。”
“更何况,你们需要帮助不是喵?”
洞穴里的火光在跳动,再往下,深到那几乎无底的深渊,整个溶洞的最底端,这里的晶石野蛮而又胡乱的生长,连带着魁奇思想在这里找到一条能够一劳永逸的的道路都凸显的是那么的困难。
他气喘吁吁的还在跑,他身边是那伤痕累累的宝,可梦,对方有些艰难的跟上了魁奇斯有些踉跄的狂奔,并在对方的身体摇晃时下意识伸一把手去拉。
但是这只可怜的毒骷蛙伤的实在是太重,太虚弱,只能勉强伸个指头夹着对方的衣服,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和对方滚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魁奇思有些艰难的趴在一个尖锐石头的边缘,濒临死亡的恐惧让他大口喘息着,他试着从地上爬起来,但身体差的要命,身上又冷,他打了个哆嗦,就动弹不得。
人快死的时候眼里总是会放走马灯花,亏其实没想那么多事,他只想到了阿文斯。
对方居然能从腰间抽出来一把武器往他身上捅了一刀,等他只能待在原地喘气着处理伤口的时候,又把自己当做诱饵去吸引那条怪物。
对方真的很拼,以至于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制造出来的动静差点让那里坍塌了第三次。
怪物也被勾引过来,没有再去追逐还在往远处跑的火箭队们,那三个家伙还在架着阿文斯的身体,飞速的跑起来绞尽脑汁的想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怪物见了血没有没有立刻扑过来,反倒是在周边徘徊,勉强恢复了一点的魁奇思壮着胆子去抬头,去张望那怪兽,他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戏谑,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立刻窜上他的心头。
以人类这样瘦弱的身躯根本就填不饱怪物的肚子,在数量众多的时候还能作为饭后的零食,但那么几只追捕起来,就是纯粹的浪费,对方根本就不是为了进食,只是为了戏耍。
魁奇思手脚冰凉的打了个哆嗦,他的回忆也终于到了最后一幕,对方把怪物勾过来就引发了那里的崩塌,没来得及反应跟着崩裂石堆往下坠落的魁奇思只能仰头去看。
他看见怪物和他一同跌落,又看见那个女人是如何抓住了一块晶石牢固的把自己扒在断口的侧面,把自己悬挂在峭壁上,苟活下来的。
他运气还算好,底下有一条暗流,但他的运气也不太好,这东西一旦卷进去,就是九死一生,要不是毒骷蛙接二连三的救他,哪怕把自己搭进去,也要费一口力把他拖回到水面上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