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对不起,让一让。”这样的声音几乎贯穿了对方的整个旅途,哪怕他们之间实际上只有十几步不到的差距。
那些老人看到他过来,都恭敬的往后退了一步,这里并不明亮,但是并不妨碍巴斯特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一点怀念,特别是年纪最大的那几个,他们慈眉善目的看。
不过这种眼神看着不像是看小辈的,只是另外一种情感的偏移和投射。
“你在这呆了多久了喵。”巴斯特搓了一下湿透了的毛,遏制住甩水的冲动。
“也就半天。”塔利奥递过毛巾。
“这比我预料的还短喵。”巴斯特擦了擦身子,它再一次望向四周,它的视线飞速的掠过那些熟悉的屋檐,那些事物虽然不至于崭新,但还没有被历史沉淀的开始褪色。
“那么有谁可以告诉我什么叫意外来客吗喵?”
巴斯特的毛发不算长,抹了两下就差不多干了,它伸了把手,拽回那八袋井口不断往井水里往下望的呆呆兽。
“按照他们的说辞,就是从裂缝那边穿过来的人,就算意外来客。”塔利奥说。
“你们一直都住在这里吗喵?”巴斯特看他们。
“是啊。”大抵是它的形象实在太和善,看着又无害,那些老人忍不住露出了一点慈爱的目光。“我们一直都在这,别看这里好像有点破,但住着还怪舒服。”
“冬天也暖,夏天也凉,吃喝也不是很愁。”
“一直不见光不会难受吗喵?”巴斯特抖了一下耳朵尖,问他们。
“……”有些上了年纪的开始叹气,有些低下头,还有一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都习惯了。”
其中有几个年轻一点的则是露出茫然的表情。“不一直都这样,为什么会难受呢?”
“这里还在岛里面吗喵?”
“……对。”他们犹豫了一下,看着塔利奥最终还是回答了话。“这里是岛的内腹,也是我们和这些呆呆兽的家。”
他们说完话又摸了摸呆呆兽,脸上慈爱的表情几乎快要溢出来了,塔利奥看着这样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别过脸,他活了那样久,见过那样多的人,自然也见过一些慈祥又博爱的老者,哪怕他的童年都生活在坚韧里,没有像寻常的孩子那样去找长辈撒娇,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东西而悲伤。
他这样想,心里的那点伤心被驱散的很快。
“这些屋子是从一开始就搭在这里的喵?”
“是啊。”一些人理所当然的回应,最年迈的那几个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
但巴斯特已经得到它想要的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喵?你们完全可以站在阳光下喵,难道外面怪物遍地喵?”
它的耳朵抖了两下,又竖直了,看起来像是在认真的听些什么。
巴斯特继续说:“你们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喵,那些拥有尖牙利爪的高大家伙,游荡在你们的土地上吗喵?”
“不。”巴斯特听到一个嘶哑但坚定的声音,这里最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个拐杖从人群中走出来。“外面已经没有怪物了,那些生物都已经消失在这片大地上,外面的土地也没有不适宜生存。”
“那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喵。”
“……为了未来。”他叹了口气。“那些年轻一点的人本来不应该来这的,要来这里的本来就只有我们这些拥有过往记忆的老东西,但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他们已经接触到,那就没有办法了。”
“我本来要在这里安静的腐烂,直到有些事物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无人记忆。”老人这样说。
“……我有点羡慕这一些单纯的宝可梦们了,都不需要等待死亡,只要时间足够漫长,它们就可以遗忘一切。”
“而我们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