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底下遭遇了怪物。路卡利欧把胳膊搭在膝盖上头也不抬的回应着对方的话,它最后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自己染满鲜血的腿上。
浓厚的血腥味几乎熏得它头皮发麻,但它好像要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能得到一丝宽慰,而不至于崩溃的哭嚎。“呜~”
那是一只非常巨大的怪物,漆黑和不断翻涌的浓雾吞噬了对方的轮廓,使它们什么也看不清,但躲在夹缝中的它们还是看清了那一刀。
那是一把烧红的刀,削铁如泥都不足以称赞。
巨锻匠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它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后退抬起武器,但一切行为在真正的力量之前毫无意义,赤红的刀轻而易举的将它的锤子斩开,然后是它的胸膛。
巨锻匠被着力量带着倒下,余下的攻势被打在了岩石上,那堵路的东西终于碎开,而路卡利欧也抓住这个机会一把抱起巨锻匠。
伴随着这一次的攻击,本来就不太结实的矿坑终于有了彻底崩塌的倾向,大量的岩石砸落下来,把它们身后的怪物掩埋在其中。
它们冲出来的时候通道几乎崩塌了一半,那东西也就被彻底埋在了里面,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但路卡利欧期望它死在里面了,仅是简单的两个照面,它就明白那样的怪物根本就不是他们目前可以对付的,哪怕是在足够空旷的场地上,它们也没有任何赢面。
那样深的地面塌陷了,就算是怪物也不可能从地下那样深的地方挖条通洞出来吧。
路卡利欧说完话晃了两下尾巴,大葱鸭本来想过来拍拍它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们回去的时候很沉闷,所有人都垂着头,回去的时候发现路卡利欧的脚踝也扭伤严重,对方肿成那样仍然一声不吭的选择自己走。
当时大葱鸭就气的火冒三丈的去拎它,它从来没有发过脾气,但今天终于忍不住了。
巨锻匠生死未卜,水水獭脱力到下,结果路卡利欧自己也带着伤,它愤怒的出奇,抬起头对上对方悲痛到有些空洞的视线。
路卡利欧仍然在沉默,它记得自己刚背起巨锻匠的时候,对方的脑袋紧紧的贴在它的身上,它还能清晰的听到对方的心跳,对方有些灼热的呼吸扑打在它背部的毛发上,让它勉强能在那嘈杂又混乱的环境里找到一点安心。
但后面对方的呼吸开始微弱起来,心跳也越来越缓慢,双手更是无力的垂在它的身侧,跟着动作摇晃。
看起来有点像枯萎了的草,又或者是无根的花。
那个时候的路卡利欧多么想把对方放下来检查,它多么想确定对方是否是活着,它不敢想象万一自己跑到最后背着一具尸体出去了怎么办?
它是最惧怕死亡的。
虽然它预想最糟糕的一切没有成真,但它仍然被甩脱不掉的恐惧环绕,只要巨锻匠一天没有醒来,它恐怕就难以在做任何一个好梦。
矿坑已经被封锁了,地下的通道里部无数的甲虫被碾死,但这群饥饿的家伙也趁着这个机会得到了满足,它们爬入每一个没有被封死的缝隙里翻找出同类的尸体,甚至极有耐心的缓慢的凿开石头就为了吃到那一口食物。
它们不断的向下深入,探索过每一个可以挤进去的缝隙,就在它们要爬到一块石头前,一把烧红的像是剑一样的东西像炸豆腐那样,从岩石里扎了出来,也顺便扎穿了这个可怜的甲虫。
没有任何征兆,扎穿的第一时间甲虫的五脏六腑就被灼热烧的一干二净,而坚硬的岩石也逐渐融化,或者被切割崩碎在地上。
一个巨大的,一瘸一拐的身影开凿着这里的土石,距离它重见阳光,不会太远。
阳光明媚的海岸边,巴斯特又来了这里,最近的海边有些冷,已经看不见活跃的长翅鸥们。
塔利奥今天衣服没穿好,有点单薄了,以至于他环抱住手臂打了个哆嗦。“怎么突然想着来海边?”
他问完又左右环顾了一圈,景色还是一样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因为我有个小小的事情要做喵。”巴斯特向那边的老爷子招了个手,它一路小跑蹦跳着从对方手上租下了一个船,然后又朝塔利奥招招手。
这小船不大,但还挺快的,就是采用的是人力技术。
塔利奥无语的看着被对方丢过来的两个船奖,老老实实的开始划起来。“……我好歹也上了点年纪。”
“谁说的喵?按照你的种族年龄算,就算是砍半你也正值壮年喵。”巴斯特笑眯眯的往海岸线的最远处看去,它看着海洋和天空的交汇处,悠闲的吹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