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濒死之际总会走马灯花,中年男人的记忆还没回笼,他的大脑仍然一片空白。
或许这是因为他还没有死的缘故,但中年人现在只想死,他抬头,从昏暗又狭窄的小巷里仰望着澄澈的蓝天。
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着蓝,和惨淡的死意,最终,他从眼角里挤出一滴眼泪。
在30分钟前,他还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中年男人是如此的意气风发。
他把手搭在索罗斯的肩膀上,自以为帅气的从浅薄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尖锐的小刀,但最重要的是一只百足蜈蚣从他的背后爬了出来,这只百足蜈蚣沿着那瘦长的胳膊,最后滞留在了索罗斯的肩头。
他吹了个口哨,本来就有些兴奋的黑暗鸦一下子向大葱鸭那边撞过去。
漆黑的能量在它的全身涌动,把它本来就黑色的羽毛涂的连光也照射不进。
它迫不及待的试图用那尖锐的爪牙从大葱鸭的身上扒下一层羽毛来,好来平缓一下一直勃发着的嫉妒。
尖锐的突袭只来得及擦下两根羽毛,巨大的葱已经斩至它的身侧,那圆润的东西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锋锐,黑暗鸭原本那长长的漆黑的羽毛,被齐刷刷的斩了一截。
但更严重的是它的尾巴,它那漂亮蓬松的大尾巴,现在短的就只剩下根部的一点。
黑暗鸦落在地上,扭头看着光秃秃的尾巴,嘶哑的嗓子发出了难以言喻的凄厉惨叫。
刚才还胜券在握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他看着因为掉了羽毛在场地中央大吵大闹,从这边跳到那边去的黑暗鸦,复杂的情绪在他脸上出现。
但最后一切都被定格到他从脖子根开始烧红的脸颊上,
他看起来被这丢人的一幕整的红温破防了。
但大概是索罗斯一动不动的模样,给了他一点底气和自信,所以他把那把又薄又瘦的小刀掂量了两下,又用胳膊把索罗斯的脖子夹紧了一点。
他在这过程中不自觉的用力,毕竟以索罗斯的身高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太高大了,连挟持都得不由自主的踮起脚。
但用力是没作用的,他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好像夹着个铁块,就在他困惑的准备扭头,索罗斯却配合的弯下腰。
这个可怜的中年男人像是终于翻找到了一点掉落在地的自尊心,便不再纠结,他自信十足的挥舞着手上的小刀。
“看清楚了没有?你们的训练家还在我手上呢!”
他把这句威胁的话倒是吼的中气十足,那双漆黑的瞳孔终于明亮的吓人,自信使他一下子挺直了腰杆,虽然放在索罗斯的身边还是像是个有点矮的瘦桔杆。
他把胳膊掰直,把刀片一个个的指过去。“你们要是再反抗,后果自负!”
但这两句威胁的话还是没有起到他预想中想要的效果,他甚至听到了一声笑,巨锻匠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锤子靠到了墙上,只是偏头看过来,然后忍不住抖着肩膀。
大葱鸭尴尬的撇过头去,它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自己的脸上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只有水水獭非常配合的露出了忧伤,甚至趴倒在地狱上无助的伸出手,但它配合的有些过了头,愣是在这演出了舞台剧的效果,浮夸的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中年男人的眼皮子跳了跳,他愤怒的掀开自己的嘴唇露出紧咬的牙齿,然后又闭合,所有的丑态在这一刻一览无余。
他最后咬牙切齿的问:“你的宝可梦到底爱不爱你?”
“当然爱。”索罗斯过于平静的回应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最后单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有些尖锐的质问。
“那它们为什么不在意你的死活?”
中年男人说话的功夫已经把刀子举起来,他单手颤抖着把这轻薄的刀片抵在了索罗斯的咽喉上,尖锐的刀片在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银光。
随着他这一举动的发生,索罗斯的宝可梦终于变了眼神,它们面露不善的往后退,中年男人的眼神中露出狂喜,以至于他又错过了一声叹息。
索罗斯看着刀片,抬手搭了上去,两根指头夹着,他在对方错愕中以及一声呵斥里,稍微的用力。
轻薄的刀片碎成了几刀,落在了他的肩头和地上。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太想对人类动手。”索罗斯叹了口气,他在对方希翼的目光里捏住了那只百足蜈蚣,只是一捏一揉一团,像个球那样丢了出去,正正好好的砸中了慌乱飞过来的黑暗鸭。
“但是依照你之前对路卡利欧动手的情况,我下手轻一点的打,嗯,也算是那个什么来着?我记得法律条款里有那么一条叫。”
索罗斯勾着唇角,看着像是在微笑,他拍去肩膀上细碎的刀片,又甩了甩手,活动了一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