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过温暖的她,没有办法再接受那样冰冷的村庄,所以她才迫切的想要杀死罪魁凶手,证明自己……没那么无能。
最重要的是,她心里有一种隐秘的期待,他期待于在宰杀了罪魁祸首之后,她回到村庄,还能回到以前的日子。
“你的伤口需要包扎。”索罗斯轻飘飘的声音把她唤醒,对方轻松地把那把巨大的剑从砂龙王那位贯穿的脑子上拔了出去,并跳了下来。
被唤醒的科林达甩了一下脑袋,开始直面事实。
那就是她绝对不可能回到过去,于是她抬手捂住了脸,流淌不下来的眼泪沾湿了手掌,索罗斯没有听到太多哭泣,他只看见对方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用双手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什么大伤,把它晾在这,它一时半会也不会恶化。”柯林达问:“但那只砂龙王怎么还会有力气再暴起……它的状态我再清楚不过,明明刚接触的时候就有点强撑。”
“明明它已经饥寒糟粕那么久,还被逼入绝境,你以为它应该要像纸糊的老虎那样一统就破。”索罗斯找了个干净点的位子坐着,对方的身子比他矮点,坐着的时候要稍微抬着点头才好对视。
但柯林达伴随着对方的坐下,她下意识的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两个人的视线始终平视着。
“你的判断其实没有太大问题,判断一个猎物的状态也是一个老练的猎人必定要学会的。”索罗斯说:“但你忽略了一件事情。”
“它的胃里刚吞食了新鲜的血肉,里面装满了它的族群,它族群所有的未来都在他的胃里晃荡,好成为他未来的助力。”
索罗斯轻描淡写地描绘出一副地狱般的场景,但柯林达只是把头更低垂了一点,冷静下来的她终于联想到了之前的那一幕,砂龙王无辜折返的那一幕。
科林达嗓音嘶哑的说:“……谢谢。”
她把头低的很严重,如果可以,像是要把自己的脑袋塞进腹腔里,以此来当个缩头乌龟逃避这一切。
“如果不是有你们的帮助,我大概已经死在这了,可能变成一摊烂肉,也可能进它的胃里,最英勇的死法或许也只是同归于尽。”
“但哪怕你们已经给我竭尽所能的创造了条件,我仍然没有办法杀掉它……那二十年我都在白费功夫。”
“那每一个刻苦铭心的日夜,都只是我自以为是的执念。”
索罗斯忍不住跳了一下太阳穴,他轻轻的叹了口气。“那我问你,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虽然刚刚承认完自己是个菜逼,但科林达面对索罗斯的询问仍然有些转不过弯来,半晌才回应。“是因为我的弱小。”
“不,不是。”索罗斯望着她,摇了摇头。“如果你在出发前填饱肚子,吃了猫饭,在对方垂死挣扎的一击下,你未必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但凡你的翻滚把这次要命的偷袭躲了过去,那么,对方的死亡又成为了一件板上钉钉的事。”
“要么去升级你的装备和武器,倘若你的装备能够再扎实一点,就不至于像纸糊的一样,被对方一咬就穿,总会多出一份容错,伤害也是如此,不断的求稳拉长战斗的时长,只会让自己被拖的疲惫,并且逐渐将胜利的天秤拱手让人。”
“你要么去准备合适的道具,你应该对这种怪物的习性了如指掌,你也知道他们看不见拥有敏锐的听觉,那你为什么不带音爆弹?”
“只要对它们再造成一点干扰,这场战斗的胜利,你未必不能摘到手上。”
“你一味的把自己执着在武器的使用上,只会为自己添加麻烦。”
这番狂风骤雨的话噼里啪啦的砸下来,砸的柯林达甚至说不出来一个字,晕头转向的都不知道是否该认错,又该为谁认错。
“……但好在事情还不算太晚,二十多年,你并非完全没有回头路。”索罗斯认真的看着她。“但你的回头路不是成为一个猎人,而是想办法认真并且有意义的做好一件事。”
“人总要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
夏卡过来的时候,索罗斯给自己倒了水喝,他本来有点问题要问,但后来只是摇了摇头,觉得没必要。
风沙已经停了,尸体还没有被处理,腥臭的血腥味也没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