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湖水有些冷,哪怕上面没有浮冰,周围也没有雪,但冻人的冷意已在丝丝缕缕的侵入,饶是小次郎从那天起勤练不怠,久经锻炼的肉体,也架不住最纯粹的自然侵袭。
他双手抱臂抖了抖身子,打了个喷嚏,浑身哆嗦了有一会,卷着身体往树边靠了靠。
小次郎本来是想把衣服脱了的,但那一双双好奇的蓝色眼睛让他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最后还是挫败的把手垂下来,于是他只能紧抓着衣服的一角,把他拧成麻花,尽可能的拧掉里面的水分。
但人类毕竟没办法适应潮湿的环境,更何况他的头发也在湿漉漉的流着水,刚挤掉的水分又通着领口流淌回去,淅淅沥沥的水流几乎汇成一条直线。
他又打了个喷嚏,把脖子缩的更紧了点,耸着的肩膀夹着几乎要缩进去的脖子,把小次郎衬的像个乌龟。
更要命的是,他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些发昏,连呼吸都开始不畅起来。
小次郎为此扶着树站起身,还没走两步,眼前一阵发黑身体就摇晃着,差点栽倒下,最后,他靠着树又滑下来,半眯着眼,有些艰难的撑着自己的眼皮不彻底闭合上。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有些事情老老实实的,就不应该掺和,如果非要掺和,就应该在掺和之前调查清楚到底有没有那两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现在好了,自己要孤苦伶仃的死在这里,小次郎有点想喵喵他们了,于是他稍微则了个身,又垂着头,从头发里淌下来的水流淌过他的眼角,浓厚的阴影像是面罩一样覆盖住他的表情。
只差几条黑线,他便像是一个阴郁的大受打击的多情的流浪诗人。
虽然以上几句话可能毫无关联。
就在他的意识逐渐陷入昏沉,一个柔软的爪子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小腿,最后一点顽强的意志促使他一个机灵睁开眼睛鲤鱼打挺一样弹了一下。
睁开眼便看几只梅露猫好奇的围在他身边,凑的很近,近的对方身上的绒毛好像在发热,于是他原本挺起来的身体又垮下去,沦落为一条不太想翻身的咸鱼。
“喵?”
其中一只梅露猫喵了一声,从腰间掏出自己用叶子缝的小口袋,里面放着一个漂亮的,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晶体,那正是之前研究院偶尔会给它们发放的能量方块。
这东西在不潮湿的情况下能储存很久,除非梅雨季,袋子闷两天就全是水,不然哪怕是这样湿润的冬季,也能放上一两个月。
冰凉的能量方块被对方好心的往小次郎的嘴边塞,小次郎茫然的把牙口紧闭,半响又觉得有些好笑的,把对方轻轻推了推。
只不过手刚抬起来,还没碰到,那个好心的小家伙就一下窜远了,跑到远处去才扭过头,以某种别扭到惊人的姿态回头观望。
那身体韧性惊人的,迷迷糊糊中的小次郎看的都觉得对方要折成两截了。
他看着对方警惕的远去,苦笑着叹息,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有些松松垮垮的斜靠在树上,不知道为何手仍然半抬着,维持着想要抚摸到对方的姿态,那眼睛眯着眯着,眼看着又要闭上。
而小次郎也真的这么做了,他的意识开始昏沉,但是这场休息并没有持续太久,香甜的硕果气息笔直的往他的鼻腔里钻,他忍不住耸动了一下鼻尖。
小次郎的眼皮疯狂挣扎着,从外面看,看起来像是在挤眉弄眼,奈何那眼皮就跟胶水粘的一样,粘的实在太牢固,他抬了半天只打开了一条什么也看不清的缝。
但是有些东西是不需要看清的,比如温暖的毛茸茸,在他的手心蹭来蹭去,小次郎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脑袋里隐藏那细腻的绒毛,有那颇有弹性的耳朵尖从他手心里划过的滋味。
那只梅露猫在蹭他。
这个小家伙在试着安抚对方。
因为它之前不舒适的时候,那些人类也是这样对它,香甜的食物,亲切的怀抱,还有恰到好处的抚摸和安抚。
它们之间本来就和人类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都接触的甚少,所以当另一方种族表现出无与伦比的善意,它们自然而然的也就跟着沦陷,甚至学的有模有样。
小次郎不知道这些,他只能感知到自己被毛茸茸包裹,身上原本潮湿的冷意似乎要被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蹭的离去,最主要的是,他尝到了鲜甜多汁的甜桃,原本有些瘪下去的腹部得到了那么一点安慰。
小次郎幸福又安详的躺下,那些梅露猫们吭哧吭哧的给他抬回到了洞穴内的栖息地,把他放在了稻草扎的床上。
小次郎在毛茸茸的包围里陷入了幸福的安睡。
太阳还在往下坠落,今日的时间流淌的就只剩下午的末端,和漆黑如墨的夜。
而青松此时也正好替梅露猫前任包扎好了伤口,对方正抬着自己的小爪子盯着上面的绷带,灵活的左右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