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凄厉的,嘶哑的,和老烟枪如出一辙的声音在下水道里回荡,索罗斯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的看手中撕扯着嗓子,鬼吼鬼叫的梅露猫。
“够了吧?”索罗斯捏住对方的下巴,强行让对方闭了嘴。
这里安静了一会,可等他一撒开手,那具有穿透力的声响又来了,甚至比之前更粗旷,更沙哑,嚎的更起劲。
只能说这家伙不愧是梅露猫中的领导者,连叫喊声都那么有力。
索罗斯深吸一口气,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他金色的瞳孔沉默的盯着对方,暗处好像有獠牙露出,随时咬上咽喉。
这只梅露猫觉得冷,冷冷的打了个颤,它又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被扼紧了,有一个看不见的绳要把它吊到半空中去,让它极其狼狈的死去。
它的叫声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微弱了下来。
索罗斯捏着他的后颈皮把它提的高了点,然后把它转过身,目光平静的对视着。
按理来说在这样黑暗的地方应该什么都看不清的,但梅露猫只觉得对方暗沉金色的瞳孔出奇的发亮,于是它原本用力抬起的后脚一下放松下去,卷着的尾巴也跟没骨头的绳一样垂了下去,它整个人软趴趴的像是一个被风一刮,就会随风飘荡的毛巾。
“——喵~”
最后。
这只梅露猫夹着嗓子发出了一声娇滴滴的猫叫,看起来无辜可怜,又人畜无害,完全没有之前那副扯着嗓子的劲头。
它看着索罗斯的视线柔和了不少,但索罗斯仍然没有把它转过来后,它又夹着嗓子叫了两声。
“喵~喵~”
大概是觉得夹着嗓子也不够,它闭上眼睛,露出一副耻辱的样子来,等再睁开的时候,原本眯成一条缝的眼瞳,撑的又圆又大,还蓄了一层泪,变成了水汪汪的模样,它毛茸茸有些粗糙的爪子也抬起来,挥了挥,讨好的又喵叫了一声。
“它变脸好快。”
赫尔卡尼娅看起来已经恢复过来了,至于它能凑过来尽情的对这家伙进行点评。
“因为我没对它真的动手。”索罗斯扫了两眼,对于对方卖萌的行为无视的很彻底。
先不说对方身上浑身脏乱差到像是在臭臭泥里面打了个滚,就算对方全身上下的毛都洗的干干净净,还喷了香水,也比不上他的搭档一根毛。
索罗斯走神的想了一下,把对方拧了回去,顺便赶紧拍掉身上的毛,生怕有一点粘在上面。
“它没有断胳膊断腿,也没有少那么几块,身上的肉也没有被锋利的牙嵌咬住,也没被用来玩耍,这证明擒住他的不是什么没脑子的捕食者,它有很大活下来的机会。”
“而活下去是刻在每个生物骨子里面的本能,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都不算丢人。”
“……活下去是每个生物的本能吗?”赫尔长尼娅听到这句话,又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
她又想到了那场战斗,又想到了倒下,又不断站起来的青藤蛇,对方强撑着一口气,任凭她怎么呼唤都不愿意下场,哪怕烧伤已经快要折磨的它精疲力尽。
但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青藤蛇最终还是倒下,最后还留下了永远的……后遗症。
对方为什么就不愿意下来呢,求生不应该是生物的本能!它惨叫的撕那么撕心裂肺,看起来那么痛!而她只能无助的在台下哭,懦弱的不敢上前。
“是也不是。”索罗斯拎着手中的梅露猫晃了晃,拿出一个羊皮纸,三两下把它们之前走的路勾勒出来,然后又用羽毛笔指了指空白处。
那梅露猫装作看不懂的样子,依然卖着萌,就算索罗斯的眼神重新凛冽了起来,就算脖颈上粗糙的手掌也开始紧缩,就算死亡的威胁近在眼前,而它也开始逐渐呼吸困难,眼中出现重影,它也不肯用毛茸茸的爪子拿起那支笔。
索罗斯其实施压的很短,只是一会儿就松了手,只不过是窒息所带来的影响,让这一瞬间变得格外漫长,以至于这只梅露猫全身上下的毛发都被打湿。
“对于有些生物来说,有些事情比活着更重要,就像这只梅露猫,它哪被同伴抛弃,哪怕死的凄惨无比,也绝对不会出卖营地的位置。”
“而且它刚才的叫声也不只是为了泄愤,甚至不是为了求救,它更多的是为了提醒周遭的同伴,让它们赶紧离开,离这里远远的。”
“别来救它,也别想救它。”
索罗斯顿了顿,他想到了黑龙那场战斗,想到了死掉的猎人。
“惧怕死亡固然是生物的本能,但总有一些东西,比死亡沉重,沉重到足够将本能的天平高高翘起,沉重到应当付出一切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