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冰淇淋店已经关门了,大大的歇业两个字就摆在上面,索罗斯盯着看了很久,微妙的松了口气。
这和梦里的对不上,梦里的飞云冰淇淋店是敞开的,而他又从破碎废墟的一角看见了店内摆放的整齐的桌椅,这不像是歇业的样子。
所以那会是一个预言,还是一个警告。
索罗斯垂着眼睛,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身上气压低沉的周围的行人都忍不住侧目,他们纷纷投射出同情的表情,心里在猜测又是哪个倒霉的社畜被老板开除,这是被迫跑那么一趟腿。
他并不在乎外界的目光和念头,只在想那个怒吼声到底是从哪来,但梦这种东西长久了就模糊,哪怕在这熟悉的地方,他也只能得到一片模糊的回应。
但他仍然在拼命的找寻。
他又在逆着人流了。
索罗斯这辈子绝大部分情况下都在逆着人流,特别是人在跑的时候,当他们在尖叫,在呐喊,在彷徨,在哭泣,索罗斯就会站在他们的最后面,成为最锋利的剑,最结实的盾。
但这也意味着,他永远融不进庞大的人群里。
哪怕是在这样忙碌的钢铁丛林,每个人都像是机器零件上的一根螺丝钉,而他,则会是这台机器里永远的状况之外,像是莫名被卷入机器里的飞鸟。
一旦没有办法展翅高飞,就会被轻而易举的碾碎。
大葱鸭放轻了脚步,连大葱都规规矩矩的紧紧的抱在怀里,但过了一会,它又快步走过去,飞起来,把翅膀搭在人身上。
周围的人流越来越少,令人难以言喻的臭味盘旋在此处,索罗斯甚至看到了几只臭臭泥在刚下过雨的水坑里蠕动。
别误会,当然不是洗澡,那个几个水坑在臭臭泥进去之前就已经脏乱差到令人难以忍受。
“比某个骨头和血肉搭建的峡谷还差了点,那地方我第一次进去的时候也被冲的不轻。”
“在那里待久了,我甚至觉得胃里肺里都不干净了。”
索罗斯忍不住自言自语,大葱鸭则是忍不住整个炸了毛,竖起来的羽毛把它包裹,让它看起来都蓬松了一圈,还好巴斯特不在这,对方要是在这里的话,一定会狠狠的吐槽回来。
比如,话是这么说喵,但是搭档你只用了三天就可以在那里吃得下饭了喵,你甚至可以在那就地烤肉喵。
“你先回来吧。”
索罗斯看了一眼坚决不落地的大葱鸭,拿出精灵球,而对方也不再矫情,像是解脱一样的直挺挺的往精灵球上撞。
索罗斯踩在脏污里继续往前走,灰扑扑的积水里倒映不出他的模样,青铜制的井盖安静的躺在臭臭泥的身下。
索罗斯停下脚步,他刚才听见了什么动静,只是还没来得及转头确认,远处的阴影里,又冒出了一些烦人的家伙来。
他们已经在很小心的遮掩自己的痕迹了,但无论是脚步还是影子,和地上微妙的脚印,都让他们的行踪暴露无遗。
他们这遮盖实在太拙劣,遮盖了跟没遮盖都差不了太多,索罗斯对他们这种拙劣的行为发出了一声叹气,但那些东西看起来是人,于是他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继续前进。
如果可以,他不太想对同类拔出武器。
但有些人跟踪的技术实在太差劲,路边那么大块的石子愣是能踢到,不规则的石头滚不到他面前,但光是这样,就已经足够安静的这里创造出一个令人烦扰的噪音。
索罗斯的脚步又停住,空气安静了半秒,还没等他这边有动作呢,反倒是那几个偷偷摸摸跟踪的人忍不住了,一下跳出来。
“站住!”
一个人率先出头,忙急忙慌的跳出来,拿着根指头摇摇的指着他。
那标志性的制服,除了有一些漆黑之外,怎么看都像是等离子团的模样。
“……”索罗斯有些无奈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额头有些痛,只是思考的时间,这些人就急慌慌的冲出来了。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自己的心理工作,在心里安慰着被当傻逼就傻逼吧,万一这些人没有犯罪,或者说犯的罪很小,他就没有办法打的太重了。
到时候更让人恼火。
“说吧,怎么回事?”
他沉默的望向那些人,伴随着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其他人都缓缓的从角落里站出来,他们的动作让索罗斯想到了某些食腐的虫子,它们也是这样藏匿在阴影里,只敢偷窃吞食一些无人要的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