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的寒风在吹,将枯黄的叶吹的瑟瑟发抖,哗啦啦的抖个不停,索罗斯走在这被枯黄树叶夹道欢迎的乡间土路里,手上把玩着一张硬纸壳做的卡片。
卡片的上面,涂抹着一些痕迹弯扭,到一看就是纯天然的痕迹,为这张本来廉价的塑料卡片,增添了还未披露的模糊故事感。
此时,索罗斯的大葱鸭在树上,它在两个细小的树枝之间腾转挪移,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任何一点来之不易的脆弱和平。
枝头突然传来一声脆响,索罗斯下意识的抬头,站立不稳的大葱鸭正好从前头跌下来,狠狠的砸在地上。
它溅起一地尘埃。
大葱鸭困惑的支起半边翅膀扑了一下,有些短路的脑子转的勉强,它不明白为什么看别人的那么轻松的跳,为什么自己尝试的时候就总是会摔下去。
大葱鸭不知道,但锲而不舍的精神已经刻在了他的本能里,它一下子又跳回到树上。
在它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索罗斯的帽子难得睁开眼睛,看着它溅起的尘土,眼睛一撇,就差一个嘴巴就能露出人性化的嫌弃表情。
“搭档,这是什么喵?”巴斯特看了一眼精神抖擞的大葱鸭,放心的把目光收回。
“一张挑选宝可梦的卷。”索罗斯把这张纸举起来,硬质的卡片很有厚度,阳光完全穿透不过去。
“是冠军的礼物。”
又见咔嚓一声,大葱鸭这次屁股着地的落在地上,溅起的灰尘让巴斯特从这边跳到那边去。
它的目光转转悠悠的落在卡片上,平静的询问。
“搭档,什么比赛喵?”
“钓鱼。”
“是我上次没参加的大赛喵?”
“对。”索罗斯顿了一下,补充道。“凭借这张卡片,可以在红豆杉博士的研究所那,自由挑选领取一个性格不错的宝可梦。”
“选定好宝可梦,还能拿到宝可梦后续培养的全套用具。”
“搭档,你难道缺这个吗?”巴斯特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还什么都没说,索罗斯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只觉得哭笑不得。
“这边联盟给的还是挺慷慨的,但我还是觉得自己通过委托赚取来的奖励更有意思一点。”
“虽然路途稍微有些远,还要从之前走过的地方往回折返,但利欧路还需要时间成长,裂缝也是了无音讯,谈不上浪费时间。”
“到时候正好还能把那附近的道馆打一遍。”
索罗斯伸了个懒腰把卡片揣回到口袋里,他打了个深深的哈欠,身上难得的懒散悠闲。
巴斯特本来想说这不像他,索罗斯无论是在新世界还是在旧大陆接委托,速度就没慢下来过,一摞又一摞的任务报告单整整齐齐的码在那,让路过的人都不自觉的看过来。
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琐碎的时间都填满了,只挤下了一丁点喘息的空间。
但话到嘴边又塞了回去,微妙的欣慰感在心中升起,于是它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远处一只木棉球随着风从他们的面前滚过,从树上摘下的大葱鸭正好一头扎在它的身上,滚作一团,风妖精圆滚滚的毛像棉絮一样剥开,然后是尖叫。
但大葱鸭毕竟是加入索罗斯队伍里最早的宝可梦,在最开始的惊慌失措过去后,它已经开始成熟的道歉,试图最大限度的争取原谅。
而气鼓鼓的木棉球已晃晃悠悠的重新飘到天上,喋喋不休的对着它一顿输出。
索罗斯和巴斯特的脚步也因此停下,巴斯特站在那抬头望着他。
一向在阴影里或者树林间跳跃穿梭的它,站在索罗斯身边总不能只是为了问一些无聊的废话。
逐渐倾斜着的阳光将它的眼睛搂出漆黑的阴影,巴斯特轻晃了一下尾巴。
“搭档,那只雷狼龙就那么交给联盟处理了喵?”
“我和联盟的人讲过解剖的基础知识,等材料能够剥取,联盟的人会第一时间给我们送过来。”
“可它还活着喵。”
“但是它快死了。”索罗斯平静的回应。“那是一头垂死的,被伤痛折磨的痛不欲生,被我消磨完所有战斗欲望,只想苟延残喘活着的怪物。”
“在这种情况下,在电蜘蛛的围绕下,联盟要是还能激怒它,那我也没什么办法。”
空气安静了一会,风妖精已经一颤一颤的飞走了,大葱鸭有些沮丧的老实的走到索罗斯的身边。
它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脆弱的树枝,又看了一眼巴斯特,翅膀垂着,那么短的小尾巴都看起来无精打采,脚步一晃一晃的走回到了索罗斯身后。
索罗斯蹲下来,先是帮大葱鸭摘了几根卡在翅膀里的浮毛,又顺着对方的脑袋摸了两把,那三撮竖起的毛格外关照了一下,回应巴斯特的话倒是一直没停下。
“就像我之前一直所说的那样,我不可能管到每件事的方方面面,总有些疏漏,或者看不见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
“那只是一头垂死的野兽。”
“如果他们仍然会为此感到恐惧,或者搞砸了,那我……”索罗斯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摇头,远处兀的刮起了猛烈的风,那风将枯叶卷起,卷入平缓的森林,卷入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穴。
咔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