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你指哪种?”
“你要是指血缘关系上的家人,那是没有的。”索罗斯又倒了一杯酒,这里的红酒还怪醇香,不过在无需狩猎的日子里,他还是喜欢喝一些更劲道的。
“如果你是指我的艾露猫,那它已经过来了。”
阿留望着他,把脱口而出的话紧急刹了个车。
刚才脑子里面转的那几句话,虽然都是实话但怎么听都像是在骂人,他最后只是小心翼翼的问:“那他们是怎么离去的?”
“这我哪知道,我出生的时候他们可能就被怪物叼走吃了吧。”
索罗斯自出生起就没有看过父母,他算是村子里共同养大的孩子,但这样的孩子有很多,每年的怪物袭击都会制造出这样的孩子,既然大家都没父母,都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所以也没有什么排挤的情况。
不过,索罗斯还是最特殊的那个,因为别人好歹见过自己的父亲或者母亲,或者知道他们的存在,只有索罗斯,他是别人在村林外捡到的。
捡到他的人还说,这孩子能活在那没有被什么怪物叼走吃了真是命大。
不过后面村子就没了,倒不是被怪物夷为平地,虽然猎人们拦住了那些打秋风的大家伙,但物资的匮乏,交通的不便利,年轻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最终还是让这个村子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没必要聊这种东西,都过去了,那只音箱蟀呢?”索罗斯看他还想问,干脆利落的截断了人的话头,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没完没了的去聊过去那点东西,特别还是这种翻来覆去都没什么说头的事。
“还跑调呢,我可不敢在这里放出来,他铁定要加入合唱里,然后在最后的关头跑了调。”一提到那家伙阿留就有些无奈。
“能把自己唱到破防的,也算它头一个。”
“那跑调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你要说是它天赋不行,但是它前面唱的也没什么问题。”
索罗斯觉得这事没法理解,就跟一个主玩太刀的猎人,他前面三招两式都耍的不错,跟怪物的博弈也可圈可点,可最后的登龙永远是空的一样离谱。
怎么想都不合理吧?
“这家伙跑调的原因啊。”
“是因为太喜欢了。”
“或者是说这家伙太投入了,唱到最后,把自己带入的太彻底,以至于最后几个调子,总会不由自主的唱高了,不管我在旁边怎么呼喊都无济于事,只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我现在让它先不唱歌,去试试看弹奏其他乐器,毕竟乐器的谱是摆在那的实打实的不会变,他不可能一个激动之下就把低音弹成高音,这么触类旁通下来,总能把它的坏习惯纠正过来。”
“怪不得百变怪怎么都教不会。”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胸口的蓝玫瑰相当不爽的抖了抖花瓣,以至于索罗斯不得不分一只手出来捏个一二。
“是啊,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回事?我带它去乐器店看的时候,这只音箱蟀一眼相中了钢琴。”
“特别在试弹了几下之后,死活都不愿意下来,大有一副就粘死在上面的样子。”
“但那东西又不方便运输,我只能好说歹说哄了好久,才把那家伙哄下来。”
“……说啊,它怎么会那么喜欢钢琴?它怎么会那么巧的喜欢钢琴?”
阿留不知道在感慨什么,少年时的岁月离他已经远的不行,按理来说,他现在已经定了个型,或者说他这辈子差不多就这个样子。
什么遗憾啊,什么想要时光倒转啊,都应该只停留在梦境里,或者连梦境里都不该有,因为太远了。
但他仍然不适时的想到了过去,想到了那段苦涩的时光。
“要是我当年也那么喜欢钢琴,我是不是就不会觉得不自由,我是不是就会觉得那些艰苦卓绝的训练也是能忍的,我是不是就不会和他们吵架,我是不是就不会任性的离家出走?”
“那已经是过去了,没有如果,也没有是不是。”
索罗斯这样平静的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