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照例微笑照例开口。
“好的,那么我这边为你拿三个好钓竿,顺便祝你们玩的愉快哦,不过,参与的奖品不变石只会在提交精灵球的时候发放给训练家。”
“并且不能辅助或者帮助自己的宝可梦钓鱼,否则取消参赛资格。”
“这个要注意一下。”
索罗斯进了场,就在他后头的阿留忙急忙慌的跟上,他看着大葱鸭,砸了砸嘴。“大葱鸭这羽毛翅膀真的好拿钓竿吗?”
大葱鸭望了一下自己的翅膀,好歹是索罗斯养出来的宝可梦总该有几分自信,于是它拍拍胸脯,又用力的挥舞了一下自己的大葱像是钓竿那样甩着。
“行吧,那我先去找好位子了。”
索罗斯应了声,俯下身子,用力抚摸了一下完完全全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的利欧路。
毛茸茸的脑袋完全被索罗斯宽大的手掌所覆盖,利欧路被抚摸的眯着眼睛,舒服的从鼻子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利欧路,这次你得自己找个地方去钓鱼了,不然我们俩谁都钓不到鱼。”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一样打在利欧路的身上,以至于它想故技重施哼哼唧唧的撒娇,但这次索罗斯不为所动。
于是利欧路只能抬头仰望着他,仰望着这个自从它出生起就看到的身影,仰望着那高大却逐渐远去的背影。
只留下利欧路一个人抱着巨大的钓竿,不知所措地站在来往的人流中。
以它的个子轻而易举的被其他人所淹没,虽然没有拥挤和推搡,虽然周围全是热闹的人与宝可梦,虽然欢声笑语。
但利欧路只觉得,周围吵闹的一切都模糊的与它无关。
它只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
这钓竿有些沉重,远处有个不太熟练的宝可梦甩杆的时候差点没握住,以至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但对于利欧路来说算不上什么难处,它只是轻轻的一甩,那浮漂就在还算平静的水面上上下起伏。
利欧路拿着钓竿,望着浮漂,望着深不见底的海,有些发呆。
它在出发之前,索罗斯带着去了一趟紫苑镇的高塔,因为那里埋着它母亲的尸体。
利欧路对这件事并非一无所知,因为索罗斯是和它说过的,它的训练家,它自认为的父亲曾经以平淡的口吻如实告知了它的身世。
“我过去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尸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无从得知,只有一件事情,我相当的肯定。”
“那就是它爱你。”
“它身上那么多伤痕,特别是背后那致命的爪痕,而你却毫发无损,最多蛋壳边上带点点毫无影响的磕碰痕迹。”
懵懂无知的利欧路还不能很好的领会爱的含义,但实际上,失去亲生父母所带来的糟糕后遗症,早就在它的身上体现。
利欧路这个种族拥有波导,它们能够更敏锐的观察世界万物,感知到情感的波动,这是他们的天赋,但在某些时候也能成为它们的诅咒。
还在蛋里的利欧路未必没有感知到他母亲的去世,只是它当时还不能很好的理解,内心里的那一块巨大空洞是从哪里来。
于是它一味贪婪的向它唯一所亲近的人,讨要全部的情感好来弥补这种巨大的空洞。
但索罗斯并不只有它,他也并不能完全替代利欧路的母亲,世界万物之间的情感都是不相同的,不可能替代,只可能慢慢的去弥补。
于是,利欧路内心的空洞还在那,而这种空洞,在高塔上酝酿成了无法宣泄又无法理解的情感。
倘若利欧路实打实的看过尸体,这积起来的情感洪流,总能发泄出去,无论是悲伤痛苦或者恐惧,无论好的坏的。
可那里没有尸体,只有冰冷的墓碑,和一枝盛开的菊花。
尚且年幼的利欧路还理解不了坟墓的含义,只能觉得冷。
于是那些汹涌澎湃的感情只能闷在它的身体里,无法解脱,也无去处,它不想面对,于是它只能更加的粘着索罗斯,好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去转移。
但现在索罗斯不在身边,它望着汹涌澎湃的大海,只觉得自己现在也躺在一艘漏水的,名为母亲小木船上。
它随波逐流的跟着海在漂,冰冷的海水浸到船里,既不把它彻底淹没,又将它冷的瑟瑟发抖,它留在船上,像是慢性自杀,可它跳下船,也是落入那冰冷的海中。
利欧路还在发呆,突然的,它手上的钓竿绷紧了,所有的思维在这一刻停滞住,它只是觉得底下的东西在卯足了劲拽它,像是要把它拖下海里。
那东西是那么的鲜活。
于是利欧路下意识的较上劲来,用尽全力的和海底下的东西博弈。
它得,它要,它想留在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