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笑了笑,没说话,世事洞明皆学问,世上的事,有时候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姿态。
金花让汪小姐写检讨,不是真要她认罪,而是要她给组织一个交代,姿态有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许易帮汪小姐处理检讨书的时候,玲子却突然关闭了夜东京,人也消失不见了。
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跟陶陶等人在电话里聊了几句之后,约定几个人在菱红店里聚一聚,讨论一下夜东京的后续。
次日,许易来到聚贤路的步行街,他先是看了眼闭店的夜东京才朝对面走去。
他到的时候,阿宝已经提前到了,这时候正一个人喝茶呢。许易走过去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抿着口看向阿宝:
“怎么,情绪不佳?”
阿宝回神勉强一笑:“这么明显吗?”
“不明显,但你平时可不会无聊的发呆。”
阿宝沉默着叹了口气:
“我刚从麒麟会那边回来,去找巫医生,吃了闭门羹。”
许易点点头,这事他知道个大概,不过还想听阿宝细说一番,权当是打发时间。
阿宝很是认真的看过来:
“我打算把麻老板的衣服牌子给立起来,不过要想把衣服铺满南京路,需要南京路上的那家服饰公司的帮助。
那家公司老板想上市,但公司实力不够,需要一个资深的上市顾问,想让我我帮忙,于是我去找了巫医生,结果人家连面都不见。”
许易端起茶又喝了一口,没接话,这个巫医生是麒麟会的老大之前也招揽过他,不过他没同意,阿宝之前也是如此不过现在他有地方需要用到对方所以不得不暂时低头。
许易摇摇头道:
“宝总,这事何必要舍近求远呢?公司上市的事你找麒麟会不如找我。”
阿宝惊讶万分:“许总,你不是在逗我玩吧,你还会运作公司上市?”
许易笑着正要回话的时候门又被推开,陶陶和葛老师前后脚进来:
“宝总,玲子那边真的没办法了?”
阿宝摇了摇头:
“她这次是铁了心要走,电话也不接,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陶陶一屁股瘫在凳子上,脸垮得比刚才还厉害,葛老师叹了口气,在陶陶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太难过,玲子那脾气我们都知道,气头上谁说都没用,等她冷静下来说不定就想通了。”
菱红从柜台后走出来,眼圈有点红:
“想通了又怎样?她这次是被我气走的,那副耳环的事都怪我,要不是我贪那点钱也不会闹成这样。”
陶陶抬起头,难得地正经:
“菱红,这事也不能全怪你,我那段时间也是脑子不清醒,玲子骂得对,我就是个拎不清的。”
葛老师左看右看,最终也加入了自我检讨的队伍:
“说起来,我也有责任,那天要不是我说漏嘴玲子也不会知道耳环的事,我这嘴啊就是管不住。”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开始抢着认错。
许易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出闹剧,不禁暗自摇头,这几人虽然平时互占便宜在其他人背后议论当事人,但是他们也是最舍不得这份情谊的。
见几人这副模样,阿宝感慨地摇摇头:
“你们都别争了,玲子这次走说到底是我没处理好,那副耳环是从我这里出去的,我应该想到会连累到汪小姐也应该想到会牵扯到你们。”
陶陶抬起头:“宝总,那你打算怎么办?夜东京就这么关了?”
阿宝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玲子走了,夜东京开着也没意思,我想着,先把店关了,等她想通再说。”
“不行。”陶陶腾地站起来,“夜东京不能关!”
“是啊,宝总,我们不同意。”
那三人又开始同频共振,阿宝被他们仨的反应弄得一愣:
“你们……”
陶陶走过去,一把揽住葛老师的肩膀,又伸手把菱红也拉过来:
“我们三个已经把夜东京当成第二个家了,玲子在的时候是家,玲子不在那也是家,店得开着,等玲子回来。”
“对,等她回来,我们亲自给她赔罪。”
葛老师也表态道:“我那房租从今天起不收,玲子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再说。”
见三人已经决定好,许易正打算把夜东京店员先安排一下哪知这时,汪小姐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阿宝等人刚想打招呼她便扑进许易怀里,搂着许易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仰着脸看着他:
“许易,你怎么想出的那个办法的?”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许易轻轻拍着汪小姐的背道:
“汪小姐,你先下来。”
汪小姐理直气壮,反而搂得更紧了:
“不下,我高兴,你管我?”
陶陶这时问道:“汪小姐你刚刚说什么办法?”
汪小姐这才像想起屋里还有别人,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众人:
“今天上午我去公司送检讨书,你们猜怎么着?”
菱红愣愣地问:“怎么着?”
汪小姐又回过头,看了许易一眼,笑得甜蜜又得意:
“许易以他公司的名义,给我们整个贸易公司上下员工都送了米面粮油,还有小饰品,每人一副珍珠项链,就是宝总之前送我的那种。”
葛老师眼镜差点滑下来:
“小许啊,你这……这算是公开贿赂了吧?”
“是啊,每人一副?那得多少钱?”
汪小姐笑得眉眼弯弯:
“他特意贴着进货价送,还在东西上贴了标签,明明白白写着价格,表示东西不贵,只是意思意思,单位里的人收到东西,都在议论这件事,谁还记得我那副耳环的事?”
阿宝思索一阵后说道:
“依照金科长的脾气,肯定会把东西全部退回去。”
汪小姐点点头:“宝总说得对,我师父确实让人把东西都退了。”
陶陶急了:“那不就白送了?”
阿宝却摇摇头,眼睛微微眯起:
“不一定,许总,你的目的,应该达到了吧?”
汪小姐搂紧许易,看向众人,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宝总说得对,我师父也说许易下了一手妙棋:
“知道那个珍珠耳环只有一两百的价,其他人心里也哪点微妙的感觉都没了,就算东西退回来了,大家的心意也收到了,在某种程度上许易把其他人和我拢到一条线上,而那个告密者就被孤立了。”
菱红还没听明白怎么回事,陶陶却恍然大悟道:
“对啊,举报的人说那副耳环值两万六,结果许总批发着送,现在谁还信汪小姐收受贿赂了?许老板你是真有主意?”
许易笑了笑算是接受了他的吹捧。
就这档口他发现阿宝眼神复杂的看了过来,准确地是看向他怀中的汪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