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跟李珥在厨房盛粥,黎吧啦也走了进来,她没说要加什么,只是安静地接过李珥递来的碗,然后看向许易道:
“公司那边,明早的例会要不要改期?”
“照常”
“赵海生那边呢?”黎吧啦压低声音:
“他今天下午又联系了之前那家风投,不过刘副总直接拒了,说海润已经决定领投我们A轮。”
许易点点头:“意料之中,赵海生现在应该很头疼,他投的几个项目最近都在出问题。”
黎吧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动手了?”
许易笑了笑语气却异常平淡:
“他搞我的供应商,我就查他公司的税务和资质,礼尚往来吧。”
实际上对付赵海生还真没那么难。
赵海生当年是公费去澳洲留学的,算是做题家中出类拔萃的人才了。
但奈何家境普通,如果按照一般路子他会回国任教职,这十来年下来恐怕也能坐到教授的位置上,不算特别富裕但肯定清贵。
赵海生不像他是个穿越者能后知几十年的事,无论在国内外常规路线走都是中产水平,如今身家颇丰自然是因为没走寻常路。
许易之前调查了一番对方的背景,赵海生的前妻是南洋华商的女儿,两人也是在澳洲认识的,还是同学。
赵海生在半夏死后不久就跟对方结了婚,之后几年赵海生也获得了岳父家的支持生意越做越大。
在结婚五年后赵海生岳父死了,也是在那个节点赵海生突然跟前妻离婚娶了现任。
从赵海生这么决绝来看他对前妻还真没有多少感情,只是利用关系。
当然了他再怎么吃软饭跟许易也没关系,重点是赵海生不知道是不是捷径走多了,回国后的生意经营也透露着急功近利的味道。
这中间可是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许易也是花费了一番精力才调查出来。
虽然这些证据不至于把赵海生送进去,但足够让赵海生的公司地动山摇了。
打蛇打七寸,对商人最大的报复就是断他财路。
两人说话时夏米米不知什么时候也蹭到了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说到赵海生的时候似乎愣了一下。
许易瞥了她一眼,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端起两碗粥:
“出去吃吧。”
五人围着餐桌坐下,喝着粥吃着点心。
夏吉吉突然抬头望了过来:“许易,画展的事如果现在不方便,可以推迟。”
许易摆摆手道:“为什么要推迟?策展方案我看过了,选题不错很适合你,场地就定798那家,档期合适,贵点也没关系。”
夏吉吉怔了怔:“可是你公司现在……”
“两件事不冲突。”
许易笑道:“画展按计划推进,这是早就答应你的。”
夏米米在一旁插话:“姐姐的画真的很好,许易哥你到时候一定要来。”
许易点点头:“当然,不仅我去,我还会请一些收藏家和媒体,吉吉的作品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夏吉吉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没再说话,但许易看到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这时蒋皎撇撇嘴:“搞艺术的真是麻烦,开个画展还得弄这么复杂。”
这大小姐又锐评上了,许易看了她一眼。
蒋皎悻悻地闭嘴:“知道啦,我不说了。”
突然她眼睛一亮:“对了,决赛就在下周,你们都要来看啊,前排票我给你们留好了。”
黎吧啦笑道:“肯定会去的,不过蒋大小姐,你确定不需要我们给你拉横幅助威?”
蒋皎扬起下巴道:“切,我才不需要那么俗气,本小姐靠实力。”
夏米米小声嘟囔:“说得好像谁不是靠实力似的……”
蒋皎立刻瞪过去:“你说什么?”
“没什么。”夏米米迅速埋头喝粥。
许易吃的差不多了放下勺子看向餐桌,黎吧啦正和蒋皎低声争论着某个护肤品的功效,李珥安静地收拾着空碗。
夏吉吉在劝阻似乎又想说什么的妹妹,夏米米看似在听她姐姐说话,实则眼神偷偷朝他这边瞥。
许易看的分明却没揭穿,过了一会她望向几个姑娘:
“不早了,今晚都住这儿吧,客房有两间,沙发也可以睡人。”
蒋皎立刻说道:“我要睡主卧。”
“你睡客房。”
许易指派道:“吧啦,你带李珥和吉吉米米安排一下,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但没有立刻打开电脑,而是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夜景。
虽然他身处帝都,但现在不过才2006年,城市规划差后世一大截,白天还好夜间就是黑蒙蒙的一片,多余的电力都优先用来供应工业,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城市灯光秀。
唯一值得观赏的就是月亮了,该说不说今晚的月色格外撩人。
许易没来由的文青了一下,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黎吧啦发来的消息:
“安排好了,吉吉和米米一间,小耳朵和蒋皎一间。”
许易回复道:“你怎么不让米米和蒋皎住一间啊?”
“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两个小祖宗半夜不得打起来啊?”后面跟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许易笑了笑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海润资本的正式投资协议草案已经发过来了,法务部那边标注了几个需要谈判的条款。
这些都不属于紧急到需要熬夜处理的事,只不过几个女人第一次聚到一起,许易特意腾出空间让她们磨合。
工作能让人平静,许易沉浸在文件和数字中,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被轻轻敲响,李珥端着杯热牛奶走进来。她穿着许易的一件旧衬衫当睡衣,下摆垂到大腿,露出纤细的小腿,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过澡。
“她们都睡了,我给你热了牛奶。”
许易接过温温热的牛奶:
“谢谢。”
李珥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书桌旁,目光落在摊开的文件上:
“你还要忙很久吗?”
许易喝了口牛奶点点头道:
“一会儿就完,怎么还不睡?”
李珥犹豫了一下:“睡不着,许易,张漾他会被判多久?”
“持械伤人未遂,加上之前的一些事,三年起步吧,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李珥沉默片刻:“其实在高中的时候,我有一段时间觉得他很可怜,母亲抛弃他,父亲又……但现在想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许易放下杯子看向李珥道:
“人性很复杂,张漾走到今天,有环境的原因,但更多是他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李珥点点头,眼神清澈的看了过来:
“那你呢?你做的这些选择,以后会后悔吗?”
许易回答得毫不犹豫道:“不会,我做的每件事,我都会承担后果。”
李珥怔怔地看着他,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我有时候真羡慕你,总是这么清楚自己要什么。”
“你也可以的,李珥,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强大,有时候勇敢一点不要自我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