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赵英男和杨玥告别后不久赵卫国便请人来叫许易,刚刚的表彰只是口头表彰,真正落实到福利和荣誉上还需要向上面打报告,等上面确定之后才能实施,所以赵卫国叫许易过来是为了安抚他。
许易对福利什么的倒是不甚在意,不过既然赵卫国这么说了许易肯定得表示一下感谢,两人又聊了一会许易这才出了对方的办公室。
从赵卫国参谋长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夜色已深,军营里除了巡逻哨兵的身影和远处宿舍楼零星的灯火外,显得格外安静。
许易沿着营区道路往宿舍走着,突然,前方不远处的树影下,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人怀里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箱,猫着腰,正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尽管光线昏暗,但许易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正是秋水·
许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清了清嗓子,运足了气大喝一声:
“小偷,站住,抓小偷啊。”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响亮,如同平地惊雷。
前方那身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怀里的箱子扔出去,也不敢回头看是谁在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抱着箱子撒腿就往前狂奔!
许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追了上去,嘴里还适时地又了喊两声。
这样一来便在军营里上演了一场追逐战。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实际上也是如此以秋水的体力根本就不可能跑得过许易,但是许易一直控制自己的速度,像猫把玩老鼠一样把秋水赶得在军营里乱窜。
秋水根本来不及仔细思考,一旦他又停下来的迹象许易就大喊出声,秋水便立马打起精神全力奔逃着
“呼……呼……咳咳……”
秋水心跳声大作,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终于,在绕过一处器械仓库后,秋水眼前阵阵发黑,实在跑不动了,他心一横,也顾不上心疼了,用尽最后力气将怀里的箱子朝着旁边草丛里猛地一扔,希望借此引开追兵的注意力,自己则朝着另一个方向踉跄跑去。
然而,许易看都没看那被扔掉的箱子一眼,脚步丝毫未停,依旧紧咬着秋水的背影,仿佛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就是秋水这个人。
“我……操……”
秋水在心里绝望地哀嚎一声,只能继续压榨着所剩无几的体力,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营区里乱撞。
又追了大概一两分钟,眼看着秋水脚步虚浮,速度骤降,几乎快要瘫倒在地,许易这才满意地放缓了脚步,停了下来,眼见着秋水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另一片建筑的阴影里,他也没有再追上去,而是回去见秋水丢下的罐头捡起来重新装会箱子里。
许易抱起箱子,掂量了一下,径直朝着教官宿舍区走去。
来到孙建军的宿舍门外,许易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孙建军有些烦躁的声音:
“谁啊?”
“孙教官,是我,许易。”
门被拉开,孙建军满脸都是焦急的神色,当他看到许易以及他怀里抱着的那个眼熟的箱子时,顿时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许易?这……我的东西怎么在你这儿?!”
许易呵呵笑道:
“孙教官,这是你的啊?那可太巧了,我刚才从首长那儿回来,在外面围墙边上看到个小偷抱着这个箱子鬼鬼祟祟的,我就追了上去。
那家伙跑得还挺快,最后眼看要被追上了,就把这箱子扔下自己溜了,我正想着抱过来问问你和戴教官,看是谁丢的东西呢,没想到直接物归原主了。”
“小偷?”
孙建军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接过箱子,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是自己的那箱宝贝罐头无误,眉头紧紧皱起:
“你说咱们军营里进小偷了?”
许易点点头,语气带着分析的口吻:
“是啊,孙教官,你想想,如果真是咱们军营里的人干的,最多拿你一两个解解馋,你一时半会儿可能还发现不了,这连箱子一起搬走不是小偷还能是什么?”
其实许易说的也没错,拿一两个还能说不懂事,可是秋水把人的罐头全都给弄走可就说不过去了。
今年是92年,这届学生们基本上都是七零后,也是从物资匮乏年代过来的,即使秋水家里衣食无忧他父母总会有有关食物匮乏的记忆,在那个年代偷别人的食物真的有可能造成别人一家老小饿死。
许易这倒不是上纲上线但是秋水这真的是超过了一般人的容忍底线,所以对于收拾秋水许易一点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甚至他还要可持续的收拾对方,这也是许易之前在追逐中放了秋水一码的原因。
哪怕是真把对方捉住了,把事情闹大了,秋水最多就是做个检讨,以秋水的厚脸皮,这个惩罚有跟没有也没什么两样。
孙建军显然也想到了许易所说的两种可能,他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沉沉的叹了口气,脸色有些难看。
见状许易笑道:
“孙教官,东西找到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啊?哦,好,好,许易,这次谢谢你了啊!”
“不客气,应该的。”许易笑了笑,转身离开,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中。
回到男生宿舍,刚推开房门,早就等候多时的杜仲、黄芪等人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今晚表彰和后续的事情,气氛格外热烈。
“许易,快说说,赵参谋长又找你干嘛了?”
“牛逼啊易哥,徒手干十几个持械劫匪,藏得够深的啊!”
“那歌真是你写的?太有才了。”
许易笑着应付着室友们的热情,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靠窗的那个床铺,只见秋水面朝墙壁,裹着被子,一动不动,仿佛早已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