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悦府。
顾佳正在卧室里将最后一件衬衫叠进行李箱,将要带的东西整理在一处才起身朝客厅的保姆喊了一声:
“陈姐,我这几天可能不在家,您帮我把这些换季的衣服送去干洗店哈!”
她头也不抬地吩咐着,脑海里却在想着茶厂的事,跟许易商量了一番之后,她虽然没有打消接盘那个茶厂的计划,但是她还是冷静了不少,回来的时候她就决定立马动身赶往江西实地考察一下那个茶场,重点是调查那个茶场的经营状况
所以这么晚她还在收拾行李。
门外的保姆应声走了进来,开始整理椅背上堆积的衣物,顾佳这边还在思虑着千里之外的茶场,保姆的惊讶的咦了一声将她拉回现实:
“哎哟,这怎么还这么多东西没掏出来哟?”
顾佳闻言唇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
“我家幻山就是这样,永远都不知道掏兜。”
这话她说得太过自然,她善于给对方善后也习惯了给对方善后,对于她来说她跟许幻山是互补的,虽然她有的时候觉得自家老公性格有些极端甚至是过于自负,但是当时她不就是被这样的光芒四射的性格所吸引的吗?
夫妻间没有不磕磕碰碰的,这些在顾佳看来都是小事,甚至包容丈夫的小毛病更能让她感觉自己被需要。
没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看着陈姐拿着要干洗的衣服走向玄关,顾佳闲极无聊,目光正好落在那张被保姆从许幻山外套口袋里掏出来的小票上。
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挪向桌子拾起那枚小票的同时,她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
那是一张北京某知名冰淇淋店的消费小票,日期是她丈夫许幻山出差的那天,金额不高,一共五十多,但是上面显示的到店人数是两人。
顿时顾佳心头警铃大作。
这可不是她胡思乱想。
做生意的酒桌宴请是避免不了的,但是顾佳从来没听说过有跟合作方去冷饮店吃冰淇淋的,这反而是小情侣约会才有的场景。
她很想劝慰自己这不过是一场误会,可能是自家丈夫跟合作方酒宴之后买支冰淇淋解解酒,也有可能是别人买的冰淇淋,只不过因缘巧合之下小票才落在她丈夫的口袋里。
如果要找理由她有千百种理由,可是这有什么用?到头来不过是自己欺骗自己罢了。
顾佳并不想做鸵鸟,哪怕真相再残酷她也要面对。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将那张小票对折再对折,直到小票变成一个坚硬的方块,被她捏在掌心。
感受着纸条棱角尖锐的触感,顾佳只觉得头有些晕不得不坐回床上,可是这会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沉,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脚踩空了楼梯,明明身体还没有坠落,失重感却已经抢先抵达。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张折得小小的小票塞进自己的钱包夹层,此刻脸上全无笑意。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悄悄照在室内,让漆黑的卧室透出了点光亮。
床上的钟晓芹仿佛睡了很久很久,不过这种感觉她却觉得不赖,让她有种难以言表的满足感。
当意识重新接管身体的时候,昨夜的一桩桩一幕幕又涌上心头。
她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心脏也怦怦直跳,她下意识地拉了拉那裹在身上的薄被,将自己的半边脑袋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湿润慌乱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被子之外的世界。
此时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然而,闭上眼,钟晓芹却只觉得那双温柔之中带着宠溺的眼神仿佛就在她眼前凝视着她一样。
她想起昨晚许易对她的快乐教学,那种感觉如今想起来还是觉得美妙异常,这是她跟陈屿之间从来没有过的滋味,她甚至觉得自己以前白活了。
此前她并不觉得性决定了婚姻的质量,也不觉得她跟陈屿的婚姻没了激情,只是觉得他们的婚姻已经进入了细水长流的阶段。
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她以前过的并不幸福,不管是性还是爱。
将这些烦恼的过去抛到脑后钟钟晓芹又陷入昨晚的甜蜜之中,就在她裹着被子辗转回味之际,却发现她的画架不知何时竟被挪进了卧室,就立在离床不远的地方。
那画布上此刻绷着的正是一幅已经完成的新画。
钟晓芹内心充满了好奇,也顾不上身上的酸软和羞涩了,她掀开被子,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画架前。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颊便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画布上,是一个陷入柔软床褥中熟睡的女子侧影,那柔顺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圆润的肩头,脸颊上还带着酣睡后的红晕,唇角微弯,仿佛正做着什么甜蜜的梦。
如果只是一张美人图到还则罢了,关键是那张脸竟与她有九分相似
甚至那画中的女子竟未着寸缕,幸好关键部位被对方用巧妙的角度和轻轻滑落的薄被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了,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欲语还休的美感,这反而比完全的赤裸更具冲击力,充满了引人遐想的空间。
钟晓芹看着画上女子恬静的睡颜,不禁捧起脸颊,顿觉羞意上头,她甚至不敢再看第二眼,手忙脚乱地四处张望两眼,便抓住散落在地上衣物遮住画布。
就在这时,客厅外的厨房方向隐约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响。
钟晓芹动作一顿,心脏再次狂跳起来,也顾不上那幅让她羞愤欲死的画了,她做贼般踮起脚尖,飞快地捡起衣物,胡乱套上,然后做贼般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拧开门溜了出去。
厨房紧邻餐厅,就在钟晓芹主卧的对面,因为厨房结构是L型布局,所以许易此刻正背对着卧室方向,并没有看见钟晓芹溜出卧室的身影,不过那轻微的脚步声还是暴露了对方的动向。
许易唇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回头,直到那脚步声在厨房门口犹豫地停下,他才从容地关上小火转身回头。
只见钟晓芹俏生生地站在几步开外,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他的那件纯白色篮球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