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量酒器,又给自己倒了同样多的酒。
第二杯下去,胃里翻腾得更厉害了,一股热浪直冲脑门,脸颊开始发烫,她强忍着不适,将空杯再次放下,手微微有些颤抖。
而坐在她对面的万世嵘悠闲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就在顾佳咬咬牙第三次拿起那冰冷的容器的时候万世嵘终于懒洋洋放下筷子,嘴角带着轻蔑道:
“算了算了,你就算是把这一瓶都喝光灌死了,我也不满意,顾佳,道歉,不是这么道的。”
顾佳放下量酒器,手指冰凉,她努力压下翻涌的恶心感,上前两步打起感情牌:
“万总,其实比道歉更重要的是,我今天特别想谢谢您,谢谢您这两年对我们家生意的照顾,说实话,有了您的订单,我们公司才能正常运转,我们家才能过上好日子。
幻山他就是个艺术家脾气,不懂生意场的弯弯绕绕,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所以,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我们长久合作,我愿意在原有基础上,再拿出百分之二十的纯利润返点给您,您看,这样行吗?”
万世嵘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过了足有半分钟,万世嵘才慢悠悠地开口,带着一丝玩味:
“你能做的了主?我记得他可是说就是饿死也不再接我的订单,那气势,啧啧,顾佳,你老公,可是硬气得很呐。”
顾佳强撑着笑容,解释道:
“万总,他那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的,他那人轴的很,您不能听他的气话啊。”
“哦?气话?”
万世嵘眉毛一挑,身体突然向前探出,几乎要越过桌面,眼神变得赤裸裸,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这话不能当真啊?”
顾佳被他突然的靠近逼得下意识想后退,但椅子挡住了她,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赔笑:
“不能当真,绝对不能当真。”
“那我们说点认真的吧。”
万世嵘突然带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伸她出手来,就在那只油腻的手即将碰到她时,厚重的实木包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万世嵘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那只伸向她大腿的咸猪手也僵在了半空,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被打断好事的暴怒。
“你他妈谁啊?”
万世嵘回过神,恼羞成怒,猛地拍桌而起,指着门口对了年轻人破口大骂: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保安!保安呢?”
门口的年轻人正是许易,许易向来是荤素不忌的,又怎么会畏惧一个色厉内荏的家伙,他一步跨入包厢,反手将还在晃动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你……你想干什么?”
万世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许易依旧没有回答,在万世嵘惊恐的目光中,他闪电般出手直接擒拿住对方将对方的上半身压在桌上:
“啊——”
万世嵘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手腕剧痛,整个人身不由己地被一股巨力狠狠掼在坚硬的玻璃转盘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杯盘碗碟哗啦作响,酒水菜肴溅得到处都是。
“别动。”
说着许易从口袋里取出针灸包万世嵘看到那闪着寒光的银针,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混蛋,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全家……”
“不好意思,我是孤儿,你要是想见我全家我可以送你下去见他们,怎么样,要我帮你吗?”
许易嘴上说着手上也没停下来,他迅速将银针刺入万世嵘颈后耳后等等地方的隐秘穴位,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秒,万世嵘的挣扎和咒骂戛然而止,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惊恐地瞪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许易松开压制,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瘫软在桌子上的万世嵘。
只见万世嵘试图抬起头,但整张脸却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歪斜着,左半边脸仿佛失去了所有肌肉的控制,嘴角无法控制地向左下方耷拉,口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到桌面上。
万世界嵘想说话,却只能发出不连贯的含糊气音,此时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顾佳捂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她不敢相信前一秒还嚣张跋扈,意图不轨的男人,此刻竟变成了这副口歪眼斜的可笑模样。
许易依旧冷冷的看着万世嵘:
“你别想着报警,这儿没摄像头,也没人证,没人知道是我把你弄成这样的,你这样倒也挺好,清心寡欲,你不是挺有钱的吗?到时候雇几个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呗,反正你也不差这点钱。”
“嗬……嗬嗬……不……嗬……”
万世嵘挣扎着想抬起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手,对着许易的方向拼命地拱着手,嘴里发出更加急促而含糊的呜咽,涎水流得更凶了。
许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知道错了没有?”
万世嵘那颗还能勉强活动的脑袋,如同捣蒜般拼命地点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许易慢条斯理地从针灸包里又捻出一根针,在万世嵘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淡淡道:
“知道错了?那就罚酒,我姐刚才喝了多少,你今天就得喝双倍。”
万世嵘不敢有丝毫犹豫,用那只还能动的手,哆哆嗦嗦地去够酒瓶,把酒杯碰倒之后万世嵘直接拿起酒瓶对着嘴死命的灌着,不多时酒干瓶空,酒瓶掉在地上的同时,万世嵘也打着摆子摔倒在地上。
许易皱了皱眉,嫌弃的又给对方扎了一遍针,几乎是在最后一根针拔出的瞬间,万世嵘那扭曲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正常,耷拉的嘴角收了回去,不受控制流出的口水也止住了。
万世嵘摸着自己的脸,感受着重新恢复控制的面部肌肉,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滚。”
许易只吐出一个字,万世嵘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挣扎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向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易,你怎么在这?”
顾佳既惊又喜,许易没回答对方的话而是深深的看了眼顾佳:
“学姐,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跟我说有事,这就是你说的有事?你打扮的这么漂亮就是来见那头死肥猪的?”
“我……”
顾佳顿时噎住了,不知怎的,此时她就像被抓住有外遇的妻子一样心慌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