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佳家的乔迁饭最终变成了答谢宴兼小型聚会,钟晓芹和陈屿也来了,不过钟晓芹明显有些憔悴,眼下的黑眼圈和强打的精神让顾佳心疼不已,摆碗筷的功夫,顾佳拉着闺蜜低声宽慰着:
“晓芹,你脸色不太好,叔叔那边还在医生,你自己也得注意啊。”
钟晓芹勉强笑了笑:
“我爸好多了,后天就能出院,就是这几天来回跑,有点没睡好,没事的顾顾。”
顾佳的手艺自然没话说,许幻山拿出好酒招待,一副诚心宴客的态度,气氛还挺和谐。
只是陈屿话不多,钟晓芹又被好闺蜜顾佳拉着说话,整个饭局上都是靠许易跟许幻山的互动撑起来的,不然这气氛可就冷清的不行了。
饭后,顾佳和许幻山在书房处理点公司邮件,许易跟钟晓芹夫妻俩在客厅里陪着许子言看动画片。
小家伙坐在中间的地毯上玩他的小汽车模型,许易靠坐在沙发的一角,余光里正是有些心不在焉的钟晓芹,他转头瞥了一眼,却发现对方的确是在看电视,只是目光有些呆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许易略作思索的时候陈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什么?素材出问题了?行行行,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处理!”
陈屿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他挂断电话立马起身,一边穿外套一边对钟晓芹道:
“台里素材库出大问题了,今晚必须弄好,不然明天台里大家都得遭殃,我来不及送你了,你等下自己打车回去吧。”
说完,陈屿把家门钥匙塞到钟晓芹手里,又匆匆对许易点了点头算是告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许易,钟晓芹和许子言,气氛稍微有些尴尬,许子言却感受不到,他推着他的小汽车,在地毯上转了几圈,大概觉得客厅没意思了,奶声奶气道:
“我要去找爸爸妈妈玩,嘟嘟嘟。”
许易轻笑一声拿起遥控器,随意地换着台,随即转头出声打破了沉默:
“叔叔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钟晓芹像是被他的声音从某种思绪中拉回,微微侧过头看向他,声音有些沙哑:
“嗯,还好,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后天就能出院回家静养了。”
许易目光灼灼的望向钟晓芹,语气很是认真:
“你自己也得注意点,怀着孕呢,这么来回奔波,别把自己累垮了。”
“谢谢你,学弟。”钟晓芹低声道谢,声音轻得像叹息。
短暂的沉默后,许易再次开口道:
“等下我送你回去吧,大晚上的,你一个人打车也不安全。”
许易刚说完钟晓芹就突然抬头望向他似乎他刚刚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样。
与此同时,书房里。
许子言推着他的小汽车闯了进来:“爸爸妈妈,陪我玩车车!”
顾佳笑着抱起儿子亲了一口:
“乖,子言先去客厅玩一会儿,爸爸妈妈说点事,等会儿就来陪你,好不好?”
把儿子哄出去后,顾佳又轻轻关上了房门。
转过身,顾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看向坐在书桌后的许幻山:
“老公,我发现你好像对许易点看法啊?”
许幻山揉了揉眉心,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
“顾佳,我不是对他这个人有意见,他帮了子言,我们该感谢,但是今天下午在幼儿园,他处理那个皮埃尔的方式太狠了,你没看到那个皮埃尔被他弄出去再回来时那样子,跟见了鬼似的,脸肿得老高,这手段,不像个老师,倒像是道上混的。
而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影响太不好了,我怕他这种性子,以后在幼儿园反而给子言惹麻烦。”
顾佳走到书桌旁,靠坐在桌沿上,双手抱臂:
“我知道,是有点过激,但是皮埃尔那混蛋是活该,嘴太欠了,他以为我们都听不懂法语呢!他一个美国人能不知道什么是政治正确吗?无非是看不起我们罢了。”
见自家老婆没站在自己一边,许幻山笑着摇头道:
“皮埃尔开了就开了,但是你那个学弟的所作所为是真的让人心里发毛,他简直是肆无忌惮,关键是,张校长的态度,你注意到了吗?简直是诡异,皮埃尔哭爹喊娘地告状,校长问都不问一句许易,直接就把皮埃尔用休假的名义打发走了,这哪是处理纠纷,这分明就是给你学弟扫尾呢!
一个实习老师,凭什么能让校长这么维护?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迅速平息事端,连调查都省了?”
这也是顾佳心中最大的疑团,她蹙起秀眉,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老公,你的意思是我学弟背景不一般?”
许幻上直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那还用说,对了,许易跟你说过他的家情况吗?”
顾佳摇摇头:“他没跟我说过,我的消息都是从晓芹那里过了一手,反正据说他家是浙江衢州的,父母早亡,靠奖学金上的学,几分真几分假我就不知道了。”
见聊不出结果,两人一时都沉默了,最终许幻山叹了口气道:
“算了,不管他是什么来头,至少目前看,他对我们一家没有恶意,我们心里有数就行,以后相处多留个心眼。”
顾佳点点头,这事暂且揭过,等她来到客厅的时候许易正好起身要走,她客气的想要挽留两句,当知道许易是送钟晓芹回去的时候也就没说什么了。
许易的车平稳地停在钟晓芹家楼下,夜已深,小区里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显得格外安静。
“谢谢你送我回来,学弟。”钟晓芹解开安全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应该的。”许易点点头:
“快上去休息吧,别太累了。”
钟晓芹下了车,拿出陈屿给她的家门钥匙,走到单元门前。她将钥匙插入锁孔,习惯性地向右拧动,却感觉钥匙异常滞涩,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钟晓芹眉头微蹙,手上加了点力,只听见咔哒一声脆响,钟晓芹的心猛地一沉,连忙拿出手机照明,果然钥匙的前半截,断在了锁眼里。
“啊,糟了。”
钟晓芹一下子慌了神,又急又气,下意识地用力去拔那半截钥匙,结果非但没拔出来,反而把断茬更深地捅了进去,彻底卡死了锁孔。
“怎么了?”许易察觉到动静,立刻下车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