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易刚起床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钟晓芹发来的短信:
学弟,早,昨晚谢谢你,车子你停在哪儿了?我今天得过去拿一下,我爸那边可能还要跑医院。
许易看着短信,一边换着衣服一边语音回道:
不用麻烦你跑一趟了,我一会儿就给你送过去。大概半小时后到你爸妈小区门口。
发送成功后,许易迅速收拾好自己,开车前往钟晓芹父母家的小区,清晨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清新,街道湿漉漉的,他将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没等多久就看到钟晓芹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果然没怎么收拾,素面朝天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感。
然而,这份憔悴却奇异地没有折损她天生的那份温婉纯净,反而有种天然去雕饰的脆弱美感。
许易靠在车边,静静的看着钟晓芹向他走来。
钟晓芹走到近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学弟,早,麻烦你。”
话音未落,钟晓芹的身体突然前后晃悠了一下,脚步虚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就要朝坚硬的水泥地面栽倒下去。
许易反应快如闪电,他一个箭步上前,在钟晓芹身体彻底失去平衡的前长臂一伸,稳稳地接住了对方将要软倒的身体。
钟晓芹几乎是毫无意识地倒在了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呼吸微弱急促,许易眉头紧锁,低头看着钟晓芹紧闭双眼,嘴唇发白的模样,手上更是一片冰凉,许易登时间明白了原因:
“学姐,你早上没吃饭吗?低血糖犯了吧?”
钟晓芹在他怀里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嗫嚅了两下,发出几乎听不清的微弱气息:
“我起晚了……没来得及。”
看她这虚弱无力的样子,许易也顾不上其他了,他手臂用力,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背脊,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钟晓芹身子轻飘飘的,犹如洋娃娃一般惹人喜爱,会让人产生保护欲也会让人产生欺负她的想法。
当然了,开玩笑也得合时宜,这个关头显然并不合适。
许易这时候没别的想法,他快步走到车旁,打开后座车门,动作轻柔地将钟晓芹放了进去,让她半躺在后座上。
“来,张嘴。”
许易的声音里带着丝丝温柔,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巧克力,迅速撕开包装,将那块黑褐色固体递到钟晓芹的唇边。
钟晓芹意识有些模糊,本能地微微张开嘴,许易小心翼翼地将巧克力喂进她嘴里,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柔软冰凉的嘴唇,那触感有如果冻。
接着,许易一只手轻轻托着钟晓芹的后颈,让她的头微微抬起一点,另一只手拿着水瓶,动作极其轻柔地喂她喝了几口水。
这个姿势让两人靠得很近,他能清晰地看到钟晓芹紧闭的眼睫毛在不安地颤动,也感受到钟晓芹似乎是可以控制自己的呼吸,许易摇头一笑道:
“学姐,事急从权,别想太多。”
许易说完便能感觉到钟晓芹握着他手腕的手放松了些许,看来这些话她是听进去了。
巧克力的作用很明显,没过一会,钟晓芹的睫毛便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还有些迷茫:
“学弟。”
钟晓芹的声音很是虚弱,不过也不知道是身体在恢复还是什么原因,许易发现钟晓芹脸颊处生起一丝红晕。
“感觉好点没?”
见钟晓芹醒了,许易慢慢收回手,将水瓶盖好放在一边,自己也退开了一些距离,坐在后座的边缘,给她留出空间。
“嗯,好多了,谢谢你,又救了我。”
钟晓芹挣扎着想坐起来,被许易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急着动,再缓一会儿。”
许易看着钟晓芹,眼神深邃,就在暧昧将生之际,钟晓芹避开他的目光,似乎在内心挣扎着什么,过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朝许易望来:
“学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一次又一次帮我,但是,我们……”
许易像是知道钟晓芹要说什么,在她话音未落时便温和地打断了对方,他的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道:
“怎么了学姐?觉得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准备给我介绍个女朋友了?”
这话一出钟晓芹顿时愣住了,怔怔的朝许易望向,半晌,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钟晓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许易听见钟晓芹轻轻的叹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点自嘲的浅笑:
“好,我一定……给你介绍个让你满意的女朋友。”
就这样,接下来路程两人很是默契的将之前的话题揭过,毕竟再接着深入下去就到了两人感情的深水区了,一个不留神就得出事。
两人已经到了友人之上的位置,在往上就是禁忌的话题了,如果用游戏的进度条来显示,现在就是卡关了,那么可以适当的放一放。
当然放一放不等于完全不接触了,许易对钟晓芹接下来几天的动向还是知道的。
向来是公司好员工的钟晓芹这几天也不得不请假照顾她爸,她家虽然请了个护工,但是作为女儿的不可能把父亲交给外人照顾,第三天陈屿得知消息后也过来了。
钟母虽然心中有气但是为了让女儿不受委屈倒也没发泄出来,好在这个姑爷似乎是真心认错,也是,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夫妻俩吵成冤家的。
钟晓芹也是个心软,看到丈夫过来一副挨训的样子她又想起了曾经的种种,心里也没了气,只是钟晓芹知道陈屿是个打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人,如今陈屿或多或少是来尽姑爷的义务,或者是主动低半个头给双方台阶下的。
可是事情并未解决,钟晓芹看的很明白,她的这个丈夫并没有迎接新生命到来的准备。
怀着一个不被其父亲所欢喜的生命胚胎,钟晓芹突然有些意兴阑珊,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停止妊娠,毕竟胚胎还没长成,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一条生命,断掉也无可厚非,可是事到到临头钟晓芹又犹豫了。
如果是他会支持我生还是让我停止妊娠?
纠结中的钟晓芹心中想到了一个人,没过一会她便把脑海中的幻象抹掉,最终她一个电话打给了顾佳。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小孩子的声音。
“喂?晓芹?”
顾佳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带着些许意外:
“你爸怎么样了?稳定了吗?我现在在圣安德鲁呢,子言马上要面试了,这边有点吵。”
钟晓芹一开口,声音就控制不住地带上了哽咽,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日来的委屈、迷茫和身体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
“顾顾,我爸好多了,在观察,我……我就是心里乱得很。”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陈屿又怎么你了?”
钟晓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将陈屿的态度,自己内心的挣扎和那个冷酷的念头,一股脑儿地倒给了电话那头的闺蜜,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