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同学,耐心点,我是第一次带你们班,咱们这一年里能成为师生也是彼此的缘分。
我听说许易同学的成绩很好,不过不要以为高一高二学习好,高三就能考上好大学,也不要以为凭着小聪明就能金榜题名,清华北大是朝着那一步一个脚印的辛勤努力者敞开的,而不是为了投机者存在的。”
“好的,李老师的谆谆教诲我会铭记于心的,嗯,李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许易一副受教了的表情让李真脸色十分难看,许易既不像那些坏学生一样容易激动也不像懦弱没主见的学生对老师权威的话奉为圭臬一步也不敢逾矩。
他说话做事从来都是有理有据让人拿不住话柄,这样一来反倒是李真难受了,见奈何不了许易最终只能挥挥手打发了许易。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看来这个新班主任是要把火烧到他手头,许易回头望了一眼办公室方向,面色不禁凝重下来,看来得想个办法把这事给解决了,否则这最好一年天天都不得安生了。
就在许易想辙的时候李真又整出新活来了,晚自习的时候许易就发现那个新班主任一直在后面的窗户边死死的盯着他,许易感官敏锐,不用眼睛看都知道望向他的眼光是善意还是恶意。
李真的目光谈不上恶意,但也绝不是善意的,这是把他当做儆猴的鸡了,许易暗自思忖着却没给那个偷窥者留下破绽,过了一会李真迈步进了教室,先是劈头盖脸的批了一顿陈寻:
“陈寻,你起来,别成天迷迷瞪瞪的,那么辛苦晚上就好好休息,尽干没用的事。”
陈寻不声不响的坐好却朝许易这边侧过脸来,许易能察觉出是这丝目光的不怀好意,他不动声色的望向台前,却见那个李老师如连珠炮一样念着经:
“我也知道你们挺累的,我也不想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说这些废话,但是由于某些同学的不自觉,所以我今天必须要说一说这件事,今天我在文科班上课的时候,有两个女生传纸条被我没收了,先不说内容,单说传纸条这个行为,有什么正大光明的事是不能当面说,非要传纸条,肯定是见不得人的?
你们都这么大了,我也不绕弯子,青春期对异性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但是你们要处理好这种情感,不能任之发展成龌龊的关系,影响别人的时候也影响自己。
尤其是在高三,你们说这会儿是想那些事的时候吗?校园里是让你们手拉手谈恋爱的地方吗?再多的话我也不说了,给你们留面子,你们要心里有点数自觉的话就主动找我来谈谈,别到最后让我点名到头上,那就不好看了。”
李真的话让班里瞬间成了低气压,所有人都不敢吭声,直到下课众人才小声议论起来,许易也瞧见了惨白着脸走到他桌前的方茴喃喃自语:
“阿易,你说李老师……是在说咱们吗?”
“很有可能。”许易沉声道。
“不应该啊,不是说文科班的事吗,她是怎么知道咱们俩的事?”方茴眼神有些涣散。
许易捏了捏方茴的柔荑摇摇头道:“怕是有人在中间搞鬼!”
“那咱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了,茴茴,这是我给你买的手机,说不定到时候有用。”
“那嘉……”
“你放心好了,方妹妹,林妹妹,我都不会厚此薄彼的。”
本来有些沮丧的方茴听许易放这么说眼神才焕发生机。
之后的一段时间李真倒是没找他们的麻烦,学习任务虽然重了不少,但是有许易的课后辅导方茴和林嘉茉的成绩都是稳中有升,一直到月考,两人成绩都提了几个名次。
月考完的家长会开的波澜不惊。
当天晚上,方茴一进家门就听见她爸爸在跟她妈妈打电话,两人没说两句又吵了起来,照例是不欢而散,方建州摔了电话气哼哼的推开她的房门道:
“你出来!”
方茴吓的手一哆嗦,虽然她爸妈吵架怒骂无所不行,但是她爸爸对她一直都很温和,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发过脾气,这次一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弄得她十分慌张,她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低着头不语。
方建洲脸黑的跟锅底一样,大声道:
“方茴,我真的没想到你这孩子居然还能出这种事,你自己说吧!”
“什么事啊?”方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还用我提醒吗?好,我提醒你,许易!”
方建洲把电视遥控器狠狠摔在茶几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而方茴却觉得这道声响把她拖入了地狱,她脑子一下子就懵了,心如同被撕扯般的惊恐难受。
“你们够本事的啊,居然闹到老师同学皆知了,你们李老师下了家长会就把我我叫到一边说了,说你们什么好了,天天手拉手一块上下学,当时我听到都快羞愧死了,你们自己个不觉得丢人啊?
李老师说给你们机会让你们去找她,可你们谁也不理那套,照样我行我素,怎么主意这么大啊,你说说是谁教你的?按说这些事情都不该我这个当爸的说,但你妈压根一点也不管,就知道挣那点破钱,老是打电话给你妈,这不刚打完你妈就跟我闹哄来了。
该教育的时候不教育,事后装诸葛亮,我告诉你,你们那点念想现在就全部给我断了,平时晚上老是给你打电话那男生就是许易吧?我一问是谁就说是同学,我还不知道是同学?跟我耍这小聪明。
从今天起不许你打电话,什么问作业对题都不行,每天早上我送你上学,晚上七点准时到家,要是让我再发现你还跟那小子扯不断可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我绝不给你留面子。”
方茴哭着听完方建洲的训话,羞耻感,恐惧感和那些言辞具厉的话一起埋进心里,就像凌迟一样让她痛不欲生。
而一旁她的父亲依旧在厉声逼问:“听见没有!说话!”
“知……知道了……”方茴哽咽地答道。
方建洲点起一根烟,挥挥手道:“洗洗脸赶紧回去写作业去!”
另一边许易正在看夜盘却发现方茴给他打了电话过来,用的还是他给对方买的手机,看来事情不一般,他坐直身子柔声道:
“茴茴?”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只有压抑的、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像极了小猫的呜咽声。
“茴茴?别怕,我在这,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许易的声音放得更加轻柔。
方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一样:
“阿易……我爸……我爸他……都知道了……李老师……跟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