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庄东西两栋楼,两栋楼中间是一个水池,此时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应该是有人先他一步来了。
“许先生,以后你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这里的风貌,想来那几位已经等你很久了,请吧。”
许易无所谓的轻哼一声,下车左右张望的时候他已经把裘庄的布防情况搞明白了。
门口是双岗哨,配有探照灯和机枪阵地,许易要去的是东楼,那么此刻西楼那边住的一定是龙川肥原。
许易目光扫视之间就看到了差不多五个狙击手在不同的位置瞄准着东楼这边,想来楼里面还有更多的日本兵。
许易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走向东楼推门而入。
此时大厅里的五人齐齐朝许易望望了过来,几人表情各异,顾晓梦当即就站了起来,朝许易身后的王田香望去:
“姓王的,你是什么意思?我们司令部的事怎么把他也扯进来了,你要知道易哥跟我爸爸都在鸡鸣山挂了名的,你就不怕上面惩处你吗?”
“顾小姐,不瞒你说,签发调令的正是最上面那位,我只负责执行,也别吓唬我,你们先聊着吧,我出去处理点私事。”
王田香走了之后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发一言,除了许易跟李顾二人互相信任之外,其他三人各自有各自的小算盘。
许易倒了杯茶惬意的品着,两女只要在他面前就绝不会出问题,至于黄金的事得慢慢查。
许易的态度多多少少的影响到了其他人,除了吴志国寡言冷语,这个屋子顿时又从寂静的氛围中挣脱开来。
聊着聊着几人又聊到了墙上的壁画,顾晓梦看着壁画直皱眉:
“看着这壁画我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易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壁画吗?”
许易放下杯子望向李宁玉道:
“是地狱变,宁玉,你应该也知道这个故事吧?你来说吧。”
听到许易叫的这么亲密,吴志国凶厉的眼神狠狠的盯着许易。
接收到许易的信号后,李宁玉望向壁画道:
“地狱变,出自芥川龙之介的小说,大公命令画师绘制地狱变一图,画师想象不出地狱的惨状而迟迟不能落笔,于是大公把画师的独生女儿绑入槟榔毛车点燃大火。
画师眼看着女儿遭难,奔向火焰中的槟榔毛车最终却停住了,他放弃了营救女儿,拾起画笔最终总算是完成了这幅地狱变。”
顾晓梦听了直摇头:“疯子,为了画出地狱变,竟然牺牲女儿,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父亲?”
这时金生火也站起身道:
“李科长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熟悉,这还真是一副地狱变,哎,你们说这钱司令的宅子里弄这么幅玩意干嘛?这不是引火上身吗?王处长,赶紧找人把它给铲了。”
结果话说完都没人应声,金生火迷惑的四处瞅了一眼:
“哎,这王八蛋人哪儿去了?王处长?”
金生火找人的时候白小年也跟了上去,许易却没有挪窝,他只是偏过头望着壁画仔细端详着。
前任司令钱虎翼他也找人打听过,那是个武夫出身的,虽然念过几年军校,但不像什么雅人,怎么可能弄这么一幅壁画挂在墙上,那就只能是裘庄原来的主人留下的。
早年间的同盟会成员不乏在日本留过学,裘世襄也是如此,不然也不会派他接触日本黑龙会,但是裘世襄抢了日本人的钱在此隐居肯定不会会跟过去的东西断个干净,怎么可能特意整这么一幅壁画挂在这呢?
说不定里面就藏着什么秘密。
当然这个秘密不会流于表面,不然上一任屋主钱虎翼把整个裘庄翻了个底朝天怎么没有找到宝藏呢?
许易这边正沉思着门口聚集的几人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白小年朝门缝望了出去:“不好,外面起火了。“
“这要是门被烧穿了谁也别想活了,快开窗户,许老弟你还在那愣着干什么?”
金生火指挥众人应急把许易也给捎上了。
许易知道是王田香在外面放火故意吓他们,更不会费这个气力凑热闹了。
果然没多久王天香就打开了门笑嘻嘻的看着屋内的几人。
金生火冷哼一声:
“王处长,解释下吧,说是让我们参加什么机密的破译任务,你把许老弟这个外人也带过来就算了,转眼间还要把我们烧成地狱变,什么意思?我金某人还是列座的哪位得罪过你,你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王田香扫视了一圈:
“金处长,一把喷火筒还是对着门缝,鸭子都烤不熟,怎么就扯上地狱变了?”
白小年气不打一处来:“那你什么意思,大半夜的,拿我们寻开心呢?”
王田香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我就想知道没有这把钥匙,诸位能不能打开这扇门。”
众人都沉默着,许易依旧盯着那副壁画细细揣摩,王天香来了兴趣:
“许先生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连大火都不顾了,要不你先说说,你有办法不用钥匙打开这扇门吗?”
许易收回视线一字一句道:“踹开来行不行?”
“踹……”王田香噎住了他不去看许易而是试图观察其他人的表情寻找突破口。
吴志国哼了一声,拿手指点着桌子,瞪向王田香:
“王处长,今晚不管谁有什么手令,违抗哪级军令,我他妈都要走,老子绝不奉陪。”
王田香一拍桌子四周的日本兵皆举起枪对准桌前的几人:
“都别动,钱虎翼就是在这,现在诸位有兴趣了吗?”
接话的是李宁玉那清冷的声音:
“没兴趣,鸡鸣寺的手令上只写着让我们执行破译任务,此外所有的东西我都不感兴趣,也没义务。”
王田香声音又加重了几分,他那张二皮脸也终于没了笑意,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味道:
“诸位今晚的任务就是破译钱虎翼的命案。”
许易老神在在的看着王田香道:
“那我呢?一年前我还在上海,想必我对他的死和查明真相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王处长,你能解答一下让我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许先生在船上的表现太好了,你带头破译出了森田大佐之死,真正好的把嫌疑推到了一个屁股不干净的人头上,你让他辩无可辩啊。”
“怎么,王处长的意思是金圣贤不是凶手,那这么说你是觉得三井少佐有眼无珠还是说他别有用心?”
“我可没这么说啊?”王田香连连摆手。
一说到日本人这老小子就没了硬气,果然日本人就是他的脊梁骨,没了日本人他就是癞皮狗。
“王处长,你也别跟我们兜圈子了,没什么意思,在坐的身份都不简单,我不相信你拿了一个什么调令就敢这么为难他们,你既然是给人打下手的,你现在在主位上坐着你觉得合适吗?”
王田香一下子尬住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和拍掌声,一个打扮的如同普通士兵的男人站在他的唇边和下巴处都留着胡子,眼神锐利的朝许易望了过来:
“妙啊,许先生还真是人才,金圣贤栽在你手里的确不冤。”
许易认出了对方,不过他还是故作疑惑的望向金生火,金生火眯起眼睛嗓音有些沉闷:
“他是龙川肥原,特务机关副机关长。”
龙川肥原先是朝着金生火点头示意而后朝许易望来:
“在下就是大日本皇军派遣军,驻上海陆军司令部特务机关副机关长,龙川肥原。”
龙川肥原的出现让众人震惊之余皆生起了一丝忌惮,面对龙川肥原差人送上来的一桌宴席除了许易没人敢下筷子。
在龙川肥原将众人聚集在裘庄的这一刻开始,龙川肥原就已经做好了把所有人都灭口的打算,当然了前提是那个人知道裘庄的秘密。
就像规则怪谈一样,一旦被龙川查出来谁知道裘庄的秘密就会把对方弄死,随着时间的推移龙川的耐心也会逐渐消失,越往后会越难,但至少第一天还是安全的。
许易仰仗的当然不是他对剧情人物的了解,而是他逆天的体质,他如今的体质哪怕是生嗑砒霜都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