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还挺谦虚,不是挺会安慰人的吗?”
许红豆拿着剪刀给红梅修剪着枝丫,她也很高兴大麦能重振精神。
“你别看大麦平时话不多,但是她其实是个很有主意的人,我们这些外人终归不可能跟她感同身受,她只需要别人给她加油鼓劲就行了,别的说得再多也没用。”
许红豆抬起头多瞧了许易两眼,一个不小心竟将一朵还未开放的花苞剪落下来,她拾起那朵小花苞摇摇头,略微感到有些可惜,还没等她说话,余光里却瞥见许易嘴角勾勒的笑容。
她也不说话,只是蹙起眉头望向许易,两只手撑在桌子上,唇角抿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气势虽足但是许易却全然感受不到什么压迫感。
“你这倒是有几分林黛玉葬花的味道了。”
许易就在许红豆对面,看的很清楚,许红豆的左手握成拳头状,中间的空隙正好用来容纳还未开放就已经凋零的花骨朵。
许红豆歪着头有些好笑:“你觉得我像林黛玉?”
“像也不像。”
“怎么说?”
许易将花瓶置于桌子中央,免得花瓶被不小心打碎了:
“林黛玉葬花是物伤其类,你呢,则颇有古君子之风,忍见其生不忍见其死,你们的精神内核是不一样的。”
许红豆虽然同样心思细腻,但是她要更坚韧的多,当然这也可能是封建女性和现代女性的区别。
望着许易,许红豆正色道:“话说的可真好听,你以前怕不是没少骗女孩子吧?”
许易不置可否,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或许是觉得许易的说法有趣,许红豆拉着椅子坐下好奇道:“你把我比作林黛玉,那么南南呢?南南是薛宝钗?”
许易没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最后在许红豆期待的眼神中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无可奉告。”
“为什么?”
“我不太喜欢背后说人长道人短,我啊,一般喜欢当面蛐蛐别人。”
许红豆一头黑线,她感觉自己完全摸不清许易的脉络,每当她觉得许易应该是这样一个人的时候他又表现出另外一面,让她有种摸不透的感觉却不至于厌烦。
不过这种能挑动她心神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妙。
许红豆朝二楼某个方向瞥了一眼,就这一瞬心思便已经百转千回,她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许易的话堵了回来。
“今天有事吗?没事的话陪我去看看村子里那个在建的民宿。”
许易从一旁的干货袋子里挑出几朵干茶花扔进保温杯里泡了杯花茶。
云南的气候对于人来说四季如春,对于花朵来说又何尝不是。
这里各种花朵争奇斗艳,不仅扰乱了游客的眼睛,对于当地人而言更是生活的必需品,观赏盆栽,食用药用更是不可或缺,或者像许易这样,简简单单泡杯花茶也是闲暇时候的一大享受。
看着许易如同老干部一样揣着保温杯出门,许红豆只感觉有些忍俊不禁,就这一打岔她竟忘记了刚才要说的话,只好跟了上去希望路上能想起来。
许易走路的步调并不快,但是赖不住许红豆有心事,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路上,从远处望去仿佛一对吵架了的小情侣一般。
许红豆低着头走路突然撞到许易的背上,她退后两步有些踉跄,见许易站在原地不由问道:
“哎,怎么了?”
“要下雨了。”
许易感受着空气中的水汽做出了判断,见许红豆伸出手还想试探一番,许易摇摇头,这场雨连天气预报都没料到,想必来的急又快,不走快些,怕是要浇个透心凉。
此时距离目的地还远,许易干脆走到屋檐下避雨,而许红豆也在雨滴落到手上的那一刻知道了许易所言非虚。
刹那间大雨倾盆,屋檐前水帘织就的雨幕暂时把两人困在这一方小天地中。
许红豆以手做伞状进了这片牢笼和许易分列柱子的两边,看着这一副老天垂泪的模样,她有些感慨:
“忽惊云雨在头上,却是鸳鸯织锦机。”
待她说完却觉得有些不妥,这首诗的意象着实有些暧昧,却见许易指着那檐外的景色道:
“白朴这句的确不错,不过我更喜欢关汉卿的《大德歌·夏》”
说完他轻轻吟诵着:“俏冤家,在天涯,偏那里绿杨堪系马,困坐南窗下,数对清风想念他,蛾眉淡了教谁画?瘦岩岩羞带石榴花。”
许红豆不说话了,这一句更露骨不说,关键她已经想起了之前她要说什么了,可是话到嘴边她话又说不出口,她还没给人做过红娘,再说万一南南有自己的想法,那她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正犹豫间檐外的雨水声愈发的小了,正如她想给许易和陈南星拉郎配的心思一般,兴起时心潮澎湃,多思虑一刻便多一份顾虑。
“许易,红豆,你们怎么在这?”
“宝瓶婶?我们打算去村子里新建的民宿看看。”
许易知道那个民宿投资人的妻子得了骨癌,现金流断裂,不得不拆东墙补西墙,民宿后来也减不下去只得转让,他说不定可以趁机把这个民宿项目拿下来。
当然要说赚钱的话民宿的回本肯定没那么快,不过考虑到云苗村后来的发展情况,这个生意还是可以做的
披着一身雨衣的宝瓶婶在两人面前站定:
“今天下雨,那边的工地估计停工了,过两天再去吧,你们没带伞吧?不行的话先用我这把。”
宝瓶婶将怀里的雨伞递了过去,许红豆看了一眼摆摆手没接:
“没事,宝瓶婶,你去接夏夏吧,我们等雨停了再回去。”
“夏夏在他师父那,多等一会没关系,你们先回去。”宝瓶婶很是热情。
见两人推脱不定,许易一把接过雨伞撑开,雨水被伞隔开从两边流下,这片雨幕也被许易开了一道口子。
“走吧,我们跟宝瓶婶一起去木雕坊,到那地方再想办法。”
如果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许易向来喜欢随遇而安,而许红豆却做不到这么心安理得。
许易撑着伞两人并肩而行,许红豆忽又侧过脸望向许易道:
“今天不去民宿那边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