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许易便去参加折继祖举办的酒宴,酒宴上,西征大小将领都出席了,而折继祖一方除了折家人和麟州官吏,本地世家也来了不少,场面上看起来颇为热闹。
酒过三巡,折继祖看起来已有了三分醉,他笑着望向许易道:
“帅司,这次征夏贼可需本府出兵?”
许易摇摇头道:
“麟州只有禁军两千五百人,尔等守好麟府,战事交给我西征军便好。”许易夹起一块肉,豪气干云。
觥筹交错间一个富态的中年人举起杯盏望向许易道:
“帅司大人,往年朝廷征夏多从陕西路进军,为何今年却在麟州聚集?”
许易举起酒樽一笑道:“没藏讹庞在陕西路搞摩擦,我若是去了那边岂不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他若是想见我自然可以来麟州嘛!”
“许帅司豪气。”众人皆应和道。
对于众人的马屁许易没当回事,他知道在公开场合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西夏细作探听到,所以这种酒宴上根本不可能说真话,这些人也不管许易说的对不对,总之劝酒的劝酒,活跃气氛的活跃气氛,好不热闹。
可是许易却清醒的很,他早早的就开始收集各方的资料,尤其是关注西夏军的动向。
西夏全国有十二个军区,控制河西走廊的西平军司一共三万人,是防御吐蕃的,而北边的黑水镇燕军司和河套以北的黑山威福军司有七万人用来防御辽国。
拱卫京师和抵御北宋的南部四个军司一共有十二万人,而河套以南作为西夏屯田聚兵的地方,能很好的为西夏提供进攻大宋的跳板,这个地区也十分重要,一共有四个军司十万人。
在宋夏交界处西夏在这驻扎了全国三分之二的兵力,也就是说宋朝直接面对西夏将近二十万大军的压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宋朝自李元昊建国以来西北边区的压力一直有增无减。
因为防御西夏的需要,仅仅陕西一路就驻扎了十六万五千名禁军,两万名厢军,十万名藩军,另有十五万余乡军,哪怕是这样的防御力量,一旦遇到李元昊这样的雄主也可能吃亏。
所以说西夏的确是能跟宋辽掰一掰手腕的国家,不过如今没藏讹庞把持西夏朝政,陕西路面对的压力并没有那么大,所以许易干脆驻军麟州,这里可以直逼西夏的腹地。
许易不相信西夏不来救援,如果西夏无动于衷,那么他可以直捣兴庆府夺取对方的西河套地区。
河套地区也就是黄河‘几’字形地区,西边称之为西河套,这是西夏的核心区。
‘几’字形上方从左到右分别被称为后套和前套,自唐末以后后套因为黄河多次改道,加之降水量少,很难用来供养军队,这也是后套地区容易丢失的原因,对于唐朝以后的政权来说这块地方就是块鸡肋。
而前套如今掌握在辽国手里,掌控在西夏手里能带来收益的只有西河套,是不可能放弃的。
又过了半个月,西征军终于全部抵达麟州,而曾经在李元昊手中解了麟、府、丰三州之围的老将张亢也被许易调了过来。
见到许易的第一眼张亢颇有些老泪纵横:
“许帅司,多谢你的信重,属下必以死相报。”
见张亢一副军人做派,许易勉励了几句看着一脸风霜的张亢不由得有些感慨。
张亢的人生高光就是通过破釜沉舟和偷梁换柱等计策解了河外三州之围,迫使李元昊撤师而还,而后他的人生开始走下坡路。
先是得罪郑戬,而后又开罪夏悚,十几年间辗转在各地蹉跎了岁月,如今被许易调回他熟悉的战场自然激动不已。
许易大规模调兵没藏讹庞自然是知道的,在许易军队集结后没多久西夏军便围困住河外三州。
十五万西夏军浩浩荡荡的杀来,城外皆是肃杀的气氛,这一次没藏讹庞直接带了两千具铁鹞子过来,看着远处在阳光下泛黄的城墙,没藏讹庞回忆起往事,许易当年是将计就计砍了李元昊的头,虽然他达到了掌控西夏政坛的目的,但是许易的存在还是让他感到耻辱。
握紧腰间的刀,没藏讹庞大吼一声:
“儿郎们开始攻城,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接连一连攻了五天攻城的西夏军连城门楼都没摸到,没藏讹庞于是带着军队前往河外三州防御力最弱的丰州,没想到这里是由狄青镇守的,城池坚固程度不弱于张亢镇守的麟州。
兵锋受挫,没藏讹庞还想着使些计谋,可是英国公张泉、狄青和张亢都是久经战阵的,没藏讹庞的计谋一眼被看破,他们三一人镇守一州,河外三州固若金汤。
“那就围,饿死他们。”没藏讹庞沉声道,可是半个月后他却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
“相国大人,宋人断了我军的粮道。”
“派擒生军过去解决他们。”
没藏讹庞不以为意,结果粮道不仅没被夺回来,派出去的擒生军也没回来,没藏讹庞正疑惑间却得知一支陌生部队又灭了泼喜军,他终于忍耐不住了,开始派出多支部队出去围剿。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许易,他正招呼着手下将从泼喜军那里缴获来的骆驼宰杀掉制成干粮。
“好了,带不走的全部烧掉。”
制作好干粮许易赶紧带人离开,他手下都是精锐骑兵,敌人大部队追不上他,而小部队完全可以吃掉。
他的这支机动部队在战场上来去如风,如今敌人的粮道已断,可以考虑总攻了。
此时的没藏讹庞已经有了退意,整整两个月他都没取得一点像样的战果,反而自己一方损失了一万名正兵,如今粮道更是被敌人切断,他的大军只剩下十天的粮食,除非他能在十日内攻下敌军城池,否则军心只会越来越涣散。
“不好了相国外面出事了。”
没藏讹庞看着外面火光冲天强作镇定道:
“何事如此惊慌?是走水了还是营啸?”
亲兵满是恐惧的摇摇头道:
“不是……是敌人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