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没急着回话，而是指着一旁桌子上的糕点道：
“陛下，这块糕点可否借我一用！”
张茂则本想说什么，见宋仁宗无奈的点点头便闭紧了嘴巴。
许易拿起一块桂花糕掰成一大一小两半：
“自古以来所谓的新政，改革亦或者说变法都是围绕着开源节流展开的，也就是做大糕点和分好糕点，分糕点很难，无论怎么分，都会动一部分人利益，这些人会千方百计的维护他们的利益，破坏改革。”
赵祯听到这不禁有些晃神，前不久的庆历新政不就是这么失败的吗？
范仲淹上曾经向赵祯上奏了十条，分别是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长官、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减徭役、覃恩信、重命令。
事后来看，十条里面大多都与吏政有关，庆历新政也的确是奔着整顿吏制去的。
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这些政策几乎把满朝堂的官员都得罪了，根本没有施行下去的可能，除非皇帝鼎力支持，下定决心哪怕是杀的血流成河也要推行下去，否则断无可能施行新法。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开源？”赵祯看着许易手上那块小的挂花糕问道。
“是的，陛下，这块便是交趾，交趾跟我大宋的王公大臣亦或者黎民百姓没有一点关系，我们不用考虑交趾那些勋贵豪强的利益，可以直接剥夺他们的土地分给当地百姓以安民心，这是其一。”
“多余的土地我们还可以和国内地主的土地进行置换，然后将他们的土地分给无地或者少地的农民。”
“如此便能解决土地兼并问题？”
“不，陛下，是缓解，若是将交趾这块糕点完整的消化掉我大宋可再增加五十年国祚。”
“那之后呢？”
“之后继续向南夺取更多土地！”
“这难道不是穷兵黩武吗？”
“入不敷出才是穷兵黩武，若是入大于出便是开疆拓土。”
成功整合中南半岛，那么中华便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中华是以华北平原和长江流域并重的双核心帝国，如果再加上中南半岛的第三核心，那便可以横行天下了，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要拿下红河三角洲。
见赵祯沉默了许易接着道：
“微臣并不是不听号令擅自攻伐邻国，而是当时的机会千载难逢，李德政被擒，精兵尽失，其国内空虚，若是错失这个机会哪怕是数十万大军都未必能收复交趾，陛下看这幅舆图便知道了。”
赵祯靠近了点看着地图问道：“这是交趾和我大宋广南地区的舆图？”
“正是，”许易是根据现代地形图对照这个时代的情况做了个小小的调整。
“那这些黑点是什么？”
“黑点是人口，黑点越密代表人口越多，我广南两路不过四百万人，而交趾一国便有四百余万人口，若我大宋要征交趾只能用北方兵，而北方士兵受不了南方气温，再加上瘟疫，不死伤数十万拿不下交趾。”
许易倒是没骗赵祯，神宗时期郭逵征交趾便是因为气候和瘟疫才导致数万士兵伤亡不得不撤退的。
等到明朝再收复交趾已经晚了，那时候交趾已经有了国家意识，各地的反抗不断，让交趾成为了大明的失血点，统治了二十年后不得不将吃下去的交趾给吐了出来。
当然中原失去交趾有多方面原因，最重要的是一点便是因为地形。
交趾既有山河之险，又有红河三角洲这一片核心区繁衍人口，这块区域无论是耕地还是人口在古代大部分时间都是优于岭南地区的，珠江三角洲的力量压不住红河三角洲，自然造成了交趾的分离。
另外比较的吊诡的是，交趾的分离力量是因为交趾太过汉化造成的，制度过于汉化，技术与中原无二给交趾提供了力量和体系化的支持。
交趾的分离便如同一个人的肢体产生了自我意识，时间长了再想消灭这个意识就很难了。
赵祯听完微微点点头，而后他看向张茂则道：
“张大官，快到晌午了，让尚食局送一些菜肴过来。”
“是，陛下！”
许易在宫里一直待到下午才回来，没人知道他跟皇帝谈了什么，之后几日也一直风平浪静，一直关注这事的人都懵了，难道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结果半月后许易的处置下来了。
许易被贬为大理评事、勾结道司公事，得知许易官降一阶，跟许易有仇怨的人皆弹冠相庆，就连被禁足在家的袁文纯为了庆祝这事也喝的酩酊大醉。
而支持许易的也松了口气，只是降一阶，等这事过了未必没有再起的机会。
许易倒不担心，那天赵祯听了他的话明显动心了，想要大宋远迈汉唐不解决土地兼并是不行的，而国内改革进行不下去那就必须向外扩张土地。
也就是说攻打交趾是正确的，只不过程序错了，这事可大可小，只要他对赵宋江山有益，程序问题都不是问题。
勾街道司公事实际上就是古代的城管大队，从通判变成城管大队队长，一般人可能接受不了这中间的落差，但是许易不一样，只当做休假了，每天吃完饭就来街道上逛逛，逍遥自在的紧。
这天许易在街道上巡查，却听到后面有人叫住了他：
“哟，这不是我们的状元郎吗？这么久不见怎么进就进街道司了？”
许易闻声望去，来人正是顾偃开，此时的顾偃开骑在马上颇为意气风发。
“按规定，此街道不准骑马，罚款一贯！”
“你……”顾偃开拿着马鞭指着许易眼里满是怒火。
“交钱吧！顾侯爷？”
“我不交又怎么样？”
“不交就把你马扣下！另外我告诉你，上一个拿马鞭指我的人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许易不咸不淡的说道。
跟许易对视了良久，顾偃开火冒三丈，偏偏对面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打还不一定打的过对方，要是打输了还丢脸，顾偃开有点后悔来找许易麻烦了！
“给他，看你得意到几时？”顾偃开对随从说道，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说的便是顾偃开。
这天许易带着盛华兰回娘家，盛纮看着许易眼神复杂，好半天才说道：
“这次的责罚还不算重，你需得戒骄戒躁，不可妄想着一步登天。”盛纮皱着眉头说道：
“还好陛下仁慈，不然就你干的事哪个能容得下你，早就剥了你的官身！”
许易笑着接过盛华兰递过来的糕点，对盛纮的话不予置评，盛纮这人做官四平八稳的，但是有些事却看不清楚。
大宋连灾民都要招进厢军，给他们一口吃的以工代赈，免得他们揭竿起义，真的能放心把他放归山林吗？再怎么样也会好吃好喝把他养起来，这就是大宋。
“爹爹，大姐回来了吗？”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随后便是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小女孩跑了进来。
盛如兰一进来便直奔盛华兰身边，在她身后还有两个两个女孩，其中一人便是盛明兰，他看见许易后行了个礼：
“姐夫万福！”
见状盛纮看着一旁的如兰呵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