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日夜奔驰,除了留些时间与马匹歇息外全程都在赶路。
自扬州出来,一路经寿州,洛阳,直抵京兆府,再往前走便是宋夏边界了,许易途中进了一间佛寺准备暂歇几日,养养马力。
许易走后,扬州城却是鸡飞狗跳。
第二日清晨,陈家家仆发现陈维被人绑在柴房里,还昏迷着,连忙叫来人去报官。
扬州前知州韩琦已经卸任改知定州,而新任知州欧阳修还在赶来的途中,这个案子只打到县令那里就止住了。
县令调查一番发现案子很是奇怪,陈维遭殃自不奇怪,在他爹还在做推官的时候他便嚣张跋扈,现在他爹被撤职自然会有人报复他,这倒也无奇。
但奇怪的是除了陈维遭殃以外他家只有一匹黑马被盗,并无其他财货损失,县令只能把这个案子定性为仇家雇凶报仇,那名打手怕被捉拿归案于是盗马逃走。
案子一时间陷入僵局,只能等陈维醒来。
这天扬州城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扬州旬报无限期休刊,这事是许易走之前就定下的。
他已经发了遣散费,最后一期旬报出来之后通报了这个消息倒是让扬州士民一阵惊愕,毕竟扬州日报看起来欣欣向荣的样子,怎么会突然停刊,难道是财力不支?
对于这点扬州商贾们却是不信,毕竟他们排队送钱都没送掉怎么会财力不支呢?
没过两天官府就张贴了公告,说扬州旬报东家与陈家有怨,暴揍了对方一通后窃马而走,这就更让扬州士民疑惑了,毕竟陈家没落,许易的旬报办得风生水起,有必要自毁前程吗?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也不过如此了吧?
大部分士民都相信里面必有隐情。
而且陈维人缘太差,扬州城除了与他臭味相投的没有不讨厌他的,对于许易暴揍他一顿,有的百姓甚至认为揍的太轻了,也有不少人把许易在清明那天和陈维的事传将开来。
不管官府怎么说,私底下同情许易的还是居多。
陈维醒来后案子很快跟许易消失案并案调查,在新任知州还没来的情况下,这个案子被送到了盛纮的案头。
盛纮面对这个案子心情复杂,回府之后他直接把盛华兰叫了面前。
“你知道许易干了什么吗?”
盛华兰摇摇头。
“他把人打了,盗马而走,我本来还欣赏他的才华,虽然娶不上你,但是等他中举之后倒是可以跟大房或者三房结亲,也算是全了我们盛家和他的翁婿之谊,但是他这样年轻气盛,手段毒辣,我们盛家以后还是不要跟他沾边的好,等这一年过了,爹再给你相一门好人家。”
盛华兰没吭声回到房间却扑在床上眼泪沾湿了床单。
“小姐,该吃饭了!”没过一会彩簪进屋担忧的望向盛华兰。
“不吃……等等。”
盛华兰坐回椅子上从匣子里小心的取出许易临走前送她的簪子插在发髻上,在铜镜前呆望许久,而后重新望向彩簪道:
“将饭食取来吧!”
许易自然不知道盛纮在背后说他坏话,不过知道了也不在意。
这日,许易牵着马匹进了绥远寨,这是一座军城,是大宋抵御西夏南侵的重要防线,因为城寨修建处的山形酷似驼峰,所以绥远寨也被称作骆驼城。
许易牵着马匹步行进城,四处打量着绥远寨的防务,这边依山傍水,易守难攻,可以说始建这个军城的将领很有战略眼光。
看门的士卒检查了许易马上的包裹发现里面只有佛经之后,收取了许易门税之后就放许易进去了。
许易打量了一番,门口的士卒状态全程紧绷着,没有一丝懈怠,边军果然要比别处的士卒更加训练有素。
整个军寨也显得肃杀,街上售卖着具有边城特色的物品,许易刚拿起一件细细打量就被人叫住。
“这位法师从何处而来啊?”
许易回头发现是两个年轻人,不过看他们虎口处略显粗糙,许易就知道这两人估计也不是文弱书生。
“阿弥陀佛,小僧自洛阳而来,听闻边镇不宁,故来此地超度亡灵。”
“你这僧人确是矫情,大丈夫战死沙场当是乐事,需要你来超度什么劳什子亡灵吗?”
望着许易一脸不爽的是个年轻人,他跟旁边年长的脸型很像,看起来就是兄弟俩。
“小施主怕是误会小僧了,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的道理小僧却也是知道的。”
许易双手合十,装的比真和尚还真,主要是因为西夏那个发型太丑了,也不知道李元昊是怎么想的,建国的时候颁布了剃发令,头发全部剃光,只留边缘一圈结成辫子。
这种发型再帅的帅哥也驾驭不了,许易嫌弃这种发型太难看了,干脆将头发剃光,准备扮成僧旅潜入西夏。
不然梳着宋人的发型在西夏境内怕是寸步难行,反正以他的体质,头发长回来也快,倒是不必过于介怀。
“我和二弟久在边军,不曾回内地,不知如今洛阳是何等景象?”
许易知道对方是在试探他,不过他自然不会露怯,他这一路上也经过了洛阳,再加上他口才了得,什么话也不说尽,侃侃而谈间就像是在洛阳生活了几十年一样。
听许易说完,对面那人才露出笑意道:
“我叫种诂,字大质,这位是二弟种谔。”种诂一指旁边的年轻人道。
“不知令尊可是种老将军?”
“家父正是种讳世衡。”
种诂拱了拱手,旁边的种谔一脸骄傲的样子,他这时候才二十岁,没多少城府,喜怒形于色也正常。
“原来是将门虎子,请恕小僧肉眼凡胎不识真英雄。”
许易这么一夸种谔就更高兴了。
“法师还没用过膳吧?我跟家兄正要去吃饭,不如随我们去吃一口,这里的素菜也是一绝。”种谔望着许易邀请道。
“那就叨扰了。”许易双手合十感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