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先生起身与姜雪琼握了握手,邀请她到对面的沙发坐下。
“滕先生,用这种方式跟您见面实在是有些冒昧,我真没想到您会答应给我这个机会。”
陈晓将她的话以法语转述。
滕先生说道:“我倒觉得挺有意思,你的助理很聪明,也很大胆,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你的很多请求我不能贸然地答应,希望你能够理解。”
“当然,我非常能够理解,信任是非常重要的,不过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您会越来越了解,越来越信任我们青莛。”
“我很欣赏你的信心。”
姜雪琼举起酒杯,邀法国人共饮。
与此同时,庄国栋赶走了搭讪黄亦玫的卷发男子:“可不可以请你喝一杯?”
“那个姓周的没有乱翻译吧?”
很明显,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庄国栋身上。
“没有,他的法语很好,也是你们公司的人?”
“不是。”
黄亦玫小声嘟囔道:“怎么会这样……建筑院的设计师居然还会法语?”
庄国栋回头瞥了背对自己的男子一眼,心头腾起一股淡淡的不爽。
陈晓没有在意来自身后的微妙目光,望法国收藏家说道:“滕先生,可以问你一个非常私人的问题吗?”
“请问。”
“你是一名收藏家,收藏了很多艺术成分很高的画作?”
“不错。”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究竟是你收藏了画作,还是画作收藏了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买下它们,它们当然是我的藏品。”
“在赶往中国大饭店的路上,我跟姜总有过交流,艺术是有生命的,这是很多藏家公认的观点,可如果将艺术品生命化,人类的金钱对它们没有意义,空间和时间对它们同样没有意义,甚至毁灭本身都不重要,在它们存在的岁月里,所谓的主人一直在换,它们的本质却从未改变,如同庙宇中高高在上的佛像冷眼观世,那么究竟是谁拥有了谁?贵国作家巴尔扎克写的《欧也妮·葛朗台》一书中,塑造了一个守财奴的经典形象,世人都说他是金钱的奴隶,那你呢?你们这些收藏家呢?”
“你……”
“滕先生,巴黎号称艺术之都,法国是一个艺术气息浓厚,历史悠久的国家,讲究多元化,包容与开放,鼓励思想与文化的碰撞,所以你不会因为我的问题有些尖锐而生气,对吗?”
法国人挺直的脊背塌了下去,沉默片刻说道:“请你转告姜女士,我同意把藏品出借给她举办名家展了,不过戈兰集团也要参与其中,以确保项目的安全顺利。”
庄国栋以为姜雪琼带来的翻译说错话,惹恼了滕先生,正准备上前缓和气氛,忽然听到上面的话,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个叫周士辉的男人究竟说了什么?居然打动了滕先生。
这时端着酒杯的姜雪琼侧身贴近陈晓:“你跟他叽里咕噜都说了些什么?”
虽然因为车上那幅画,她很欣赏这位才华横溢的青年画家,但是和滕先生的交流关系到公司的业绩,她非常担心这位是建筑设计师,是业余画家,还是法语翻译的男子说错话,搞砸了这场会面。
“他说会把藏品借给你参展中法交流季。”陈晓用汉语回道。
“他……你的意思是滕先生答应了?”
姜雪琼惊呆了,刚才法国人还说这是双方第一次见面,不能这么轻易地把藏品交给青莛去展览,他得好好考虑一下,结果周士辉叽里呱啦一通讲,这外国老头儿居然改变主意,当场答应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没错,他答应了,不信你可以问他的助理。”
姜雪琼看看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庄国栋,很是不解:“我很好奇,滕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陈晓说道:“回去的路上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