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眯眼看着那张脸:“知道么?我很讨厌你这张脸,所以我劝你摆正位置,不要试图改变黄亦玫的人生,不然她一定会连累到你们,把一个人的因果报应变成一家人的劫数难逃。”
“我打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黄振华忍无可忍,挥拳直捣陈晓面门,却被他一把扭住,反手用力转了半圈,一脚下去踹在黄振华腿弯。
噗通。
这生着一张肾虚脸的男人跪倒在关芝芝面前。
“黄振华,我再劝你一遍,这是我跟黄亦玫的个人恩怨,如果你和你父母硬要介入这件事,莫要怪我不念旧情。”
陈晓说完,无视拐角处扒头探脑的小区居民,转身往楼上走去。
这个世界上的爱有很多种。
不计回报的付出叫爱;相守一生的陪伴叫爱;所爱隔山海的遗憾是爱;用对方填补自己缺失的一部分的美好是爱;吾妻虽傻,时蠢如猪,时犟如驴,鼾声如雷,但深得吾心,愿无病无灾其寿如龟的平淡与嬉闹是爱,甚至《霍乱时期的爱情》里拥有600多个情人的男主角对女主角的爱同样是爱。
这跟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是一样的道理,爱情是一种非常私人的感受,它不讲善恶,无谓对错,分胜负很幼稚,谈亏欠太浅薄。
用自己的爱情观来定义别人的情感,这就是黄亦玫做的事情,也是整部剧在潜移默化兜售的精致利己型爱情观。
这让陈晓想到80后成长时期的影视剧,主题多是真心与付出就能换来爱情圆满,然而经过一番社会毒打他们才幡然醒悟,原来小时候被文艺作品灌输的爱情观就是个笑话,不断付出的成了舔狗,一心一意的做了备胎,甘当老实人的沦为卑微到尘埃的力工。
如今这些霸道总裁,大女主剧不过是一个新轮回的开启,只是以后注定受伤的从男人变成了女人。
就像黑格尔说的,历史给我们最大的教训就是人类从来不会在历史中吸取教训。
蹬蹬蹬……
他的脚步声渐去渐远,最终消失不闻。
关芝芝把疼得呲牙咧嘴的黄振华从地上拉起来:“怎么样?能走吗?”
“我没事。”
黄振华摆摆手,揉着酸疼的腿弯说道:“昨晚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这我哪里知道,我还想问问你黄亦玫究竟说了什么让他变成这样?”
“说了什么?他去画室告白,玫瑰直言不喜欢他,然后他就突然拿起彩笔作画,离开的时候丢下一句威胁味儿很浓的话。”
关芝芝愕然:“这么说来……那幅画还真是他画的啊?”
黄振华感觉腿部疼痛缓解,起身说道:“学建筑的会画画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
黄振华没有看到那幅画,自然无法理解关芝芝的想法。
“走了,我得告诉玫瑰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他瞥了一眼三楼贴着“喜”字的南窗,一瘸一拐地朝小区大门走去。
关芝芝也跟着瞥了那套差一点成为婚房的房子,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因为现在的周士辉,绝不可能是爱上黄亦玫的周士辉,但又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跟她谈了七年恋爱的周士辉。
谁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陈晓正站在几乎被关芝芝搬空的客厅阳台,观察一阵2001年的帝都街景,将注意力投入脑海,找到一直不曾检索的“人生无常”新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