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就好。”
“涛子,你给我认认真真,仔仔细细讲述一遍那天发生的事。”
“你……哥哥姐姐他……们没……没告诉你事情……经过吗?”李成涛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让他这张结巴嘴讲故事,韩春明怎么想的啊。
“让你说你就说,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那……那你听好了,千……千万别打……岔。”
“……”
就这样,涛子向他磕磕巴巴讲了一遍“金昌盛”开业当天发生的事。
韩春明还能坐着,脸也没有扭曲,但是紧捏裤子的手说明他很愤怒。
他的精心安排,最后得到了什么?
苏萌跟他吹了,三年地下情无疾而终。
孟萍心脏病住院,哥哥姐姐互相埋怨,兄弟阋墙。
金昌盛关门歇业,老韩家成了草厂胡同比肩程家的笑话,破烂候撤股,关九红突发脑血栓,如今就躺在门那边的病床上。
而造就这一切的元凶------陈晓。
……
飘香楼后厨。
一个素净的平盘上贴着一片说薄不薄,说厚也不厚,很油润,很柔软,很有弹性的金黄色凝脂。
陈晓把勺子递给身后四十多岁,看起来肥肥壮壮,孔武有力的厨师长老刘:“尝尝吧。”
老刘接过勺子,先沿着盘沿推了推,发现一不粘盘,二不粘勺,颤巍巍,肉嘟嘟,不散不裂,擓下一块放进嘴里,吸溜一下直入食管,香甜软弹还不粘喉。
“这……怎么可能!”
老刘呆呆地看着前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跟厨师不沾边的年轻老板,虽然刚才看他的动作就知道厨艺不一般,但是直到成品出来,吃进嘴里,才知道这位平时不咋露面的酒楼老板原来是一位大行家,足以让他这位曾在远东饭店干过的厨师心服口服。
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让一个浸淫此道二十多年,曾在涉外饭店当过副厨师长的人自叹弗如,这根本不合逻辑。
老刘后面的炉头、墩子和冷菜厨师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尝尝。”
老刘把盘子传下去,后面的厨师一人一口,很快便只剩一个光盘。
“陈总,你这……三不粘的做法是家学吧?同和居我去过,跟他们主厨做的三不粘口感几乎一模一样,论风味独特还在其上,真是神了。”
后面的人纷纷附和。
陈晓说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我现在问你,以后我再来厨房指点你怎么做菜,你该怎么办?”
“好好学,我一定珍惜机会好好学。”
老刘想起之前老板进厨房告诉他们给“晓月”包厢上的那道砂锅白肉味儿不对时内心不以为然的想法,如今恨不能找块豆腐撞死自己。
就说陈晓刚才做的这道菜,名叫三不粘,很多外宾到访,点名要吃它,是非常考验厨艺的一道菜,在京菜、鲁菜这块儿,地位差不多相当于淮扬菜里的文思豆腐。
厨师这个行当,没那么多弯弯绕,谁厨艺好谁就有发言权,谁厨艺好谁就说了算。
“干活吧。”
陈晓冲老刘摆摆手,朝着外面走去。
“厨师长,陈总什么来历?这做菜的水平能操刀国宴了吧。”
“国宴?你吃过国宴吗?就说这种话。”
“长城饭店的江师傅不是号称在国宾馆干过吗?我觉得他的三不粘还没陈总做的好吃呢。”
“打荷也是干过,水台也是干过,拼摆冷菜也是干过,而且每个人的拿手菜不一样。”
“反正我觉得陈总深藏不露,八成是名家之后。”
“名家之后也不可能二十多岁有这水平,除非他从娘胎里就开始琢磨做菜。”
“厨师长,这就没意思了啊,你不相信,那给我们解释解释刚才的事呗。”
“正因为解释不了,我才不认可他是名家之后的说法。”
“那不是名家之后,是什么?”
“天纵奇才。”
“不是吧,你这说法更离谱。”
“觉得离谱是吗?那是你们不了解‘天赋’这两个字的恐怖。”
“行了行了,大家该干嘛干嘛了。”
“小混蛋,每次师父训话的时候你就拆台。”
“老刘,你这不是训话,你这叫瞎白话,扯臊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