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昌盛”开业当日,门前花篮成列,贺客不绝,只是草厂胡同的街坊邻居就来了几十口。
韩春松、仇美琴、韩春雪、韩春燕等人穿得板板正正,站在门前喜迎来宾,而一街之隔的“京来顺”,门庭冷清得有点过分,因为一大清早小懒猫就让服务员挂起了“今日盘点,暂停营业的牌子”。
“孟小杏,这下你高兴了。”关小关翘着二郎腿坐在大堂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锉着指甲盖。
“我有什么高兴的,厨师长又不是我挖走的,是我大嫂的手段。”
孟小杏作为“内鬼”,当然知道“京来顺”盘点库存是假的,之所以不开业,主要是因为厨师长带着他的队伍跳槽去了对面的“金昌盛”。
俩人正说着,李成涛由楼上下来,径直向外走去。
关小关斜了他的背影一眼:“慢着,你干什么去?”
“我……想了半天,就算他们把……我们京来顺所……所有人都请了去,那他的开业庆典我……我也要去。”
“人家挖了你的厨师长,迫使你停业,你还给他们贺喜?你是不是傻?”
“我傻……我……我今天就傻了……怎么地吧。”
“好,你别后悔。”
“我……我不后悔。”
眼见按不住李成涛,关小关扭头把怒气泻到孟小杏身上:“你笑什么笑?有种你也去啊。”
“去就去,实话告诉你,这大堂经理的活儿我早就干够了。”孟小杏一甩手,一蹬腿,走了。
韩春明把“金昌盛”的股份掰成六份,老韩家的人一人一份,在对面干,她是股东,在这边干,她是职工,那肯定是在“金昌盛”给自己打工更舒服些。
就像仇美琴挖了“京来顺”的厨师长这件事,说是大嫂的手段,没有她的通风报信,大嫂能打赢这开门红的一仗吗?
所以她不仅是股东,还是“金昌盛”的大功臣。
……
与此同时,苏萌带着她大腹便便的矮胖娘舅来到“金昌盛”门外,正好看到马路对面板着脸走出“京来顺”大门的李成涛,以及后面跟着,一脸喜气的孟小杏。
“金昌盛,名字不错。”苏萌大舅点点头:“有那么点正规酒楼的意思。”
苏萌听说很开心:“大舅,春明儿的饭店能得到你的认可,他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呵呵,是么……”
“当然了。”
说起她的大舅,还要从六十年代开始,当年物质匮乏,刘金明为了过日子在黑市贩卖烟酒,事情败露担心被扣上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一路南下去了HK,这些年靠着和TW人做买卖挣了些钱。
如今内地改革开放,允许做生意了,他当年犯的事也就没有了追责的必要,也只有刘蕙兰和苏芮还在为弟弟担心,身为外甥女的苏萌却是一点不在意。这次之所以带大舅过来“金昌盛”,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给大家通下气,告诉胡同里的人她大舅回来了,而且是以HK人,有钱人的身份回来了。
衣锦还乡什么的可不只是陈晓的专利。
在这种情况下,以刘金明的眼光,他说“金昌盛”搞得不错,那一定错不了。
“进去吧,大舅。”
“走。”
“苏萌来了……”门口迎宾的韩春松认识苏萌,不认识她身边穿扎眼花褂子的矮胖中年人:“这位是?”
“我大舅。”
“你大舅?就六几年去HK的……”
“没错。”
“哦,大舅好,欢迎,欢迎,快请进。”知道刘金明是HK人,仇美琴的表情一下子变了,笑逐颜开地说着吉利话,把人迎进大厅,亲自去帮二人安排餐桌。
……
同一时间,破烂侯在闺女侯素娥的搀扶下由出租车的后车厢出来,看看对面挂停业牌的“京来顺”,摇着折扇往“金昌盛”走。
“爸,你说你这是为了什么?一番忙活,好不容易搞定前期工作,眼瞅开业在即,居然要撤股。”
说起这事儿,侯素娥一肚子怨气,她为了能有个事儿干,没少在老爹身边磨牙,后面又请韩春明出马,才说服老爹答应她负责经营事项,可就在她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当爹的要她通知仇美琴和韩春雪撤股。
“我以为是韩春明要开酒楼,合着最后是给他的哥哥姐姐开的,那这买卖就不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