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老大抽打老五,是鸡毛掸子掉地上的声音。
韩春松与韩春生无话可说,论挣钱的本事,老幺确实甩了他们一条街。
陈晓说道:“好大的口气,既然这样,你以后遇到困难不要找家里人,让关九红和涛子帮你解决好了。”
韩春明以为陈晓是在敲打他,而支持这种说法的三件事,一件是知青同学会上因为苏萌表兄弟大打出手;一件是77年的贴盒事件,大表弟为此放弃了上大学;最后一件便是刚才在婚礼上揭露事情真相,替他挽回三万块钱损失的事。
在他看来,如果当年陈晓没有戏弄苏萌,他们也不会长达四年没有说话,如果陈晓没有在第十九人民医院逼苏萌喊“干爹”,他也不会因为害怕自己借钱给苏家的事被孟萍与哥哥姐姐知道,进而被程建军狠狠摆了一道。
所以这一系列事件看起来是陈晓一直在帮他,实际上没有陈晓的话,局势不会这么糟糕,搞不好他已经跟苏萌结婚了。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在草厂北巷128号,关九红反问他还能不认陈晓这门亲戚,敬而远之时?他面露迟疑的原因,因为这家伙太能连累人了。
“涛子和师父能解决的,我肯定优先找他们,总不能让妈和几位哥哥姐姐为我操心,是不是,妈?大哥?”韩春明嬉皮笑脸地道。
这话说得很中听,然而仔细琢磨一下,就会品出言外之意------如果他遇到涛子和关九红那些人解决不了的问题,老韩家这几个人也只能是干操心瞎着急,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孟萍拍着桌子说道:“我听胡同里的人说你表弟开上轿车了,他都没在你大哥二哥面前说这种话,你搁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妈,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安心吗?”
“你要真想让我安心,以后别再招后院苏家了。”
“……”
韩春明没反对,也没答应。
其实对于这个结果,他还挺美的,如今苏家人彻底看清程建军的真实面目,婚是结不成了,苏萌虽然因为扯证的事成了二婚,但洞房没入,实事儿没办,别人或许会嫌弃、挑剔这个,他不会啊。
本以为她考上大学,俩人分属不同阶级,距离有点大,现在苏萌掉价了,那距离不就缩小,他又有希望了嘛。
不,应该说希望很大,毕竟苏家人知道那三万块钱是他帮忙凑的,肯定心存感激。
陈晓当然知道韩春明是怎么想的。
愿意舔就让他一直舔好了,他要不舔了,自己还少了刷幸运值的机会呢。
正如刚才的抢亲戏码,一口气给他贡献了18点幸运值,总数来到了76。
……
与此同时,第十九医院。
刘蕙兰由观察室走出,把门轻轻闭了,朝着前方长廊走去。
苏芮扶着椅子起身说道:“妈怎么样了?”
“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刚刚睡下。”
刘蕙兰看看得知奶奶情况好转,长松一口气的苏萌,重重地叹了口气:“虽然事情很丢人,让街坊邻里看了笑话,不过还好,萌萌没有嫁给建军儿,不然一辈子就毁了。”
苏芮也跟着叹了口气:“四年前发生过那件事后,我还以为程建军读完大学,学到的知识多了,人品会变好,可是没想到啊,他会偷奸耍滑到这种程度,连我们都骗,如果不是陈晓及时出现揭露真相,真不知道萌萌未来的生活……唉。”
“爸,妈,你们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提那个讨厌的家伙,如果不是他,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吗?”
“……”
苏芮和刘蕙兰对望一眼,无法理解女儿的逻辑。
“萌萌,陈晓这人的素质是差劲,但比起程建军还是要好一些的。”苏芮认为自己的评价还是很客观的:“就今天的事……我不认为他有做错。”
“他怎么没做错了?程建军和春明儿的对话录音,还有那些照片他是不是一早就拿到了?当时为什么不把真相挑明,而是等我跟程建军领了结婚证,婚宴进行到一半时现身,坐视苏家变成草厂胡同的笑话?”
苏萌眉头紧锁,双目含愤:“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变成二婚女,让苏家和程家在街坊邻居面前出洋相。”
“这……”
刘蕙兰觉得女儿多少有些不讲理:“萌萌,你这么想,既有道理也没道理。你想啊,陈晓跟咱们家没多少交情,你跳不跳火坑,那都是你的命,人家为什么要管你的死活?韩春明就不一样了,再怎么说,那也是他表哥,如果换成你的话,会眼睁睁看着表弟被程建军欺负,搭上那么多钱不说,还要被亲朋好友冤枉,变成大家口诛笔伐的小丑吗?”
“是啊,他这么做是在帮春明儿擦屁股呢。”苏芮推了推近视镜说道:“既然知道手术费是老韩家出的,咱们得想个办法尽快把钱还回去。”
苏萌依旧愤恨难消:“爸,你都说了,陈晓是在帮韩春明儿擦屁股,那你们刚才还说他的好话?”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讲道理呢?”
“我怎么不讲理了?如果不是陈晓那个王八蛋,我跟春明儿能变成这样吗?奶奶能被气进医院吗?”
“唉……”
夫妻二人一脸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