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陈晓与孟小杏的关系,“没脸没皮不害臊”拿来形容后者算正常,但是用“狗改不了吃屎”这种话攻击韩春明,事情就严重了。
客厅气氛一滞,众人鸦雀无声,直至老太太开口问道:“晓啊,春明儿又怎么招惹你了?”
“前几天我陪一个朋友去医院,遇到刘蕙兰与苏芮二人,医生说苏芮的冠心病很严重,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但是需要转院到协和或者301,同时提醒他们这项手术的费用在三万以上。”
孟萍、韩春松等人听说倒吸一口凉气。
三万啊,就目前的工资水平,一个国企职工除去日常开销,要干60年才能攒齐。
“苏家自然是拿不出这些钱的,我当时对苏萌说了一句话,四年前让她认干爹她不认,以为我在羞辱她,假如当时认了,如今遇到难事求到干爹,我会袖手旁观吗?”
这句话又让除韩春明外的人吃了一惊。
陈晓的言外之意是……三万块钱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这家伙果然发了,寻常的万元户都比不了啊。
孟萍说道:“你继续说。”
“昨天我在北巷的一个朋友告诉我,说关九红前几天找人借钱,数额不小,有人问他借钱做什么,他说徒弟有急用,而李成涛那边本来已经与大栅栏一位房东谈好租房事宜,准备和蔡晓丽开家饭店,结果突然通知房东不租了。我昨天又去了一趟第十九医院,找到苏芮的主治医生一问,才知道苏家已经备好手术费,病人转去了协和医院,把这些情况联系到一块儿……”
陈晓面露讥笑:“韩春明,我问你,苏芮的手术费是不是你出的?”
孟萍、韩春松、韩春雪……也包括孟小杏,一起看向表情有些不自然的韩春明。
怪不得陈晓会用“狗改不了吃屎”这么难听的话来挤兑表哥,想当初他以放弃上大学为代价,证明了韩春明的心意在苏萌那里还不及没有陈晓的大学生活来得珍贵,事后哥哥姐姐苦口婆心地劝老幺别再痴心妄想,双方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结果呢?四年后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如果苏芮的手术费真是韩春明帮忙凑的,那可真是贱到骨子了。
孟萍一伸手,把旁边柜子上放的花瓶里的鸡毛掸子抽了出来:“五子,这钱真是你借苏家的?”
韩春生双眼连眨:“这……不对吧,五子一直在收破烂,收破烂怎么可能攒下那么多钱。”
“是啊,陈晓?你是不是搞错了?”韩春松也觉得这事儿不合逻辑。
“我不是说了,钱是他借的。”
“大哥,你别忘了,五子别的没有,就朋友多。”
“倒也是。”
孟小杏没想那么多,指着后院说道:“五子哥,你忘记当初苏家老太太是怎么对我和大姨儿了,送出去的旧衣服都能上门要回去,如今这么多钱,三万块啊,你说借就借了?”
韩春明没想到陈晓的消息这么灵通,离开BJ四年,竟还有当年做胡同串子时的本事,他可不敢把家庭聚餐变成针对自己的批斗会。
“没有,苏家的手术费不是我借的。因为我想从物资回收公司辞职,开个属于自己的贸易公司,这才麻烦师父和涛子帮忙凑钱。”
孟萍将高高举起的鸡毛掸子落下去。
毕竟儿子不收破烂儿了是好事。
陈晓说道:“舅妈,你小儿子打小最擅长的勾当是什么?”
是什么?
调皮撒谎忽悠哥哥姐姐的钱。
这话不仅提醒了孟萍,也提醒了韩春松等人,韩春雪一拍桌子:“不行,我得去后院找苏家老太太说道说道。”
“大姐,我跟你去。”
韩春燕作势追随。
陈晓说道:“要去一起去,我也想听听苏家人怎么说。”
孟萍一看事情闹大,咧着嘴道:“这样不好吧,老太太年纪那么大了。”
“没事,死了算我的。”
两位表姐一愣,韩春松脸都黑了。
“我的意思是做水陆道场,超度恶鬼这种事我拿手,你们想哪儿去了?”说罢不等几人反应过来,当先一步出了客厅,往后院走去。
孟萍一瞧拦不住,只能跟着孩子们的脚步来到苏家门口。
“苏老太太,出来说话。”
随着陈晓的喊话,西厢门开了,苏萌与苏家老太太一前一后走出。
与此同时,东厢门也开了,睡眼惺忪的程建军边系衬衣扣子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