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
“萌萌,别说了。”
听到母亲的声音,苏萌回头一瞧,苏芮捂着胸口大声粗喘,脸色一片苍白,似乎是被陈晓的话气得情绪失控,冠心病发。
“爸,爸……你没事吧?”
她赶紧走到父亲身边,不断用手理胸,帮忙顺气。
这时附近科室的医生和护士听到外面的动静,纷纷开门走出,查看出了什么状况。
陈晓望对面四人冷冷一笑:“四年前让你喊我一句‘干爹’,跟要杀你全家一样,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四年前老老实实认了我这个干爹,今天你爸病成这样,干女儿求到我面前,区区几万块,我可能一高兴就送你了,可是现在……啧啧,人生呢,就是这么富有戏剧性。”
丢下这句耐人寻味的话,他迎着两个小护士错愕的目光,一步一步朝入口走去。
区区几万块?区区?
在这个人均工资不到百元的年代,别说几万,一万什么概念?像苏芮、刘蕙兰这样的双教师,一年都攒不下一千块钱。
“吹牛吧?”
程建军说道:“苏萌,你别听他胡咧咧,他这种人,一辈子就是胡同串子命,还几万,能拿出几百块来就不错了。”
他这儿正跟苏萌说话,大厅那边过来的两个小护士边走边嘀咕:“看清楚开的什么车了吗?”
“皇冠,没错,我记得后院停车场有一辆一模一样的。。”
“皇冠?那车值十几万吧。”
“不只,这是进口车,听说要缴不少税呢。”
“这么说来,他刚才说的话不假?瞧年纪有二十四吗?真是年少有为。”
“错,要我看,八成不是年少有为。”
“那是什么?”
“家庭背景指定不一般,通天。”说这句话的小护士自以为是地竖起手指朝上指了指。
“有道理。”她的同事深以为然。
苏萌、程建军、刘蕙兰、苏芮四人或木然,或皱眉,或若有所思,他们很清楚,陈晓有个屁的通天背景,就一房山农村人好么。
“她爸,难不成陈晓失踪的这几年,真的发达了?”
“不会吧,他就是个没读过大学的农村小子,做什么买卖能赚到这么多钱?”
“……”
苏萌听着做各种猜测的父母,气得两眼圆睁,磨牙切齿。
因为如果真像父母猜测的那样,陈晓用这四年时间去做生意,而且发了,那她搭上和韩春明的关系换来的陈晓放弃读大学还有什么意义?
……
一天后。
草厂胡同89号,后院苏家,苏萌和刘蕙兰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着眼前的房子发呆。
二人心知肚明,就算把这三间屋卖掉,也凑不齐做手术的钱。
老太太抱着一个木盒子从里屋走出来:“蕙兰啊,这是我压箱底儿的戒指和手镯,都卖了吧。”
“妈,这能值多少钱啊,您留着吧。”
“能凑一点是一点吧,再找亲戚朋友们借点儿。”
“我算过了,凡是能张开嘴的,都答应借钱给我们,要凑够一万块都难,别说做手术的三万块了,这还没算后期的治疗费。”
“唉!”
老太太重重地叹了口气,望地下发了一会儿呆,不知道想起什么,眼圈儿一红,忍不住伸手抹泪。
“妈,您别哭啊。”
刘蕙兰劝了两句,没搞定老太太,她自己也开始哽咽。
这其实正常,苏芮若是因为凑不够手术费,最终病死了,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一个夫妻阴阳两隔,那能不难受?
苏萌牙关咬了又咬,脚尖点了又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脸决然说道:“我去找陈晓。”
“找陈晓?干什么?”
“不就是一句‘干爹’吗?叫就叫,他程建军可以苟且偷生,为了给爸治病,我也能忍辱负重。”
向来心比天高的闺女能说出这种话,刘蕙兰觉得这闺女没白养,不过……
“萌萌,你难道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羞辱你吗?而且你也找不到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