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韩春明的立场,陈晓得罪了苏家奶奶,气得大姨吃饭都没上桌,还搞得院里院外都知道韩家跟苏家在一堆旧衣服的问题上起了冲突,连程建军都拉着他的手在后院埋怨陈晓把他妈吓得血压飙升,晚饭都没吃。
这人能留吗?说什么都不能留啊。
韩春生说道:“听见没有?老五不招你,今儿是没车了,走不了,赶明儿一早,老五,你送他去车站。”
陈晓头也不抬,拿个塑料板在那磨刚刚用剪子修理过的指甲:“你们可想清楚,我一走,我妈借韩家的一百多块钱可就悬了。”
老三韩春燕在旁边听着掩嘴偷笑,她就没听过农村人到城里人亲戚家打秋风有还钱的,上门带点土特产已经很够意思了,何况还是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姑家表弟。
孟小杏直接撇嘴:“你替你妈还钱?一百多块?你脑子没坏吧?”
韩春雪也在旁边揶揄道:“陈晓啊,你老老实实在房山守好那几间房,不给你舅妈惹事,我们就烧高香了,还钱的事不急。”
“就是就是,你一个无业游民,听说从房山来BJ城都是腿儿着来的,哪儿去搞钱还债?偷吗?”韩春生从行军床下来,准备穿衣离开:“老五,记住啊,明儿一早送他去车站。”
“二哥,你放心,这事儿交给……”韩春明的包票打到一半,后面的话就卡住了。
不只声音卡住,连眼珠子都瞪直了。
韩春生顿足回头,发现讨人嫌的姑家表弟不知道从哪儿弄出一旱烟杆搁手里挽棍花。
“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韩春明上前去夺,没抓住,被陈晓反打手腕,疼得呲牙咧嘴,嘶哈嘶哈吸凉气。
“那你就甭管了。”
“一块钱卖我。”
陈晓不说话。
韩春明伸出两根手指:“两块。”
陈晓看也不看他,一边摆弄手里的旱烟杆一边说道:“说下午吧,舅妈给了我两块钱,打算出去逛逛买瓶汽水喝,走着走着看见一亲戚在那儿糊弄小孩儿,人家婶子出来喊了一口价,八毛嫌贵,扭脸走了。我寻思亲戚定是囊中羞涩,想着自己兜里的钱足够买下这东西,就断了喝汽水的念头,拿钱换了它,谁知道,唉……我记得本家二大爷有事儿没事儿喜欢嘬两口,正好,明儿回房山送二大爷了。”
“别啊,有事好商量,好商量,不就是在表哥屋里睡一阵子吗?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五子哥!”
孟小杏一脸怒容,不明白他是怎么了,刚才还巴不得给陈晓送回房山,放个屁的工夫就换了一副嘴脸。
韩春生比她更加不爽:“老五,你搞什么?”
“二哥,这可是妈说的,让我拿主意。”
“可是……”
“别说了,快走吧,你再不走,厂里宿舍都熄灯了。”
韩春明直接给韩春生送出门去。
“陈晓,你手里这个,究竟是什么……”
“大姐,你也该走了。”
韩春明送走韩春生,扭头又把大姐请出家门,事毕迎着老母没好气的脸往陈晓面前一坐,伸出手掌:“拿来。”
“等我离开BJ那天就给你。”
陈晓微微一笑,把东西收了,起身进了里屋。
“嘿,瞧给他嘚瑟的。”
“五子,我记得你小时候总忽悠他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今儿风水轮流转,你也有被他拿捏的时候啊?”
韩春燕一看春松、春雪、春生都走了,也跟着朝外面走去。
“我……”
韩春明咬牙切齿一阵,主动把气泄了,看在旱烟杆的份上,这口气忍了。
“妈……”
“你自己揽的活儿,别看我。”
孟萍瞪了他一眼,回屋找大姐去了。
孟小杏冲他伴个鬼脸,拽着红花跟上二姨。
“切,你们懂什么。”
韩春明撇撇嘴,在大哥大姐老母亲眼里,他图谋旱烟杆的行为叫玩物丧志,如果给他们知道那是古代名人用过的,就不会这么想了。
当然,实话是不能说的,万一给陈晓知道了旱烟杆的来历,那就不是一块两块能搞定的事了。
得想个法子让这个讨人嫌的表弟主动离开BJ城。
该怎么办呢?
他这儿琢磨用什么法子把旱烟杆搞到手的时候,陈晓已经上床睡觉,并很快打起呼噜。
……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