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得先想个办法在四合院住下,才好推进两项任务。
……
半个小时后。
韩春明拎着一块猪五花与半口袋面粉离开宝钞胡同,一面冲后面倚着门框织毛衣的妇人斜眼撇嘴:“想钱想疯了吧?”
他刚才搁妇人旁边经过,看一小孩儿拿支一尺多长的黄铜旱烟杆儿玩沙子,觉得那东西有些年头,造型还不错,就想着用一瓶汽水给骗……不是,换过来,结果没得逞,给那妇人拦住了,开价八毛。
就这东西,前后胡同,南北巷子,有老人的家庭,不说户户都有吧,起码两三户就能淘一件,买这个?三四毛钱都嫌多。想蒙他?也不打听打听草厂胡同韩家老五是什么人,能干这种亏本买卖?
韩春明拐了个弯,不见了,倚着门框织毛衣的侯素娥正准备招呼小孩儿回家,一个人从后面巷子拐出。
“你刚才说这烟杆儿多少钱卖?”
“一块。”
侯素娥瞥了来人一眼,见他穿着粗布衣裳,手肘那块儿还有一个挺扎眼的补丁,寻思就是个多嘴问价的主儿,肯定买不起,便没往心里去。
“说个实在价,我买回家给老人玩儿。”
“就一块,一分钱都不能少。”
“行吧,一块就一块。”
坏了,要低了,该要一块五的。
侯素娥瞧着对面高高的,瘦瘦的,五官挺顺眼,可惜晒得黢黑,穿戴也寒酸的青年,心里挺后悔的,后悔没有多坑这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土鳖几毛钱。
这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一门心思来此捡漏的陈晓。
要说小孩儿拿手里挖沙子的旱烟杆儿,按照关九红的说法,乃是1860年与满清签订中英BJ条约的英国将领额尔金伯爵的物件。
韩春明一开始不知道,八毛嫌贵,事后见了关九红才问出旱烟杆的底细,扭头去找侯素娥,以四毛的价格谈妥,结果侯素娥的男人好心帮倒忙,见旱烟杆上很多锈蚀,拿砂纸一阵磨,把代表额尔金身份的“JB”二字给磨没了。
好好的一件古董就这么毁了。
“给,数数。”
陈晓从孟萍给他的两块钱里点出一块钱递给侯素娥。
“我也就是看你可怜,换成别人,少一块五不卖,纯铜的知道吗?很压手的。”
“大姐说得对,谢谢啊。”
侯素娥觉得自己挺会做生意,最多八毛的东西卖了一块钱,还让对方念自己的好,说谢谢。
她走到小孩子面前,拿起旱烟杆瞧了又瞧,擦掉上面的黄土还是觉得有点脏。
“要不我去里面给你磨磨?送老人能好看点。”
“用不着,这样挺好的,旧货耐造,新玩意儿老头儿舍不得用。”
“有道理。”
侯素娥没有多想,把旱烟杆递给他。
“拿走吧。”
陈晓接过东西往后腰一别,走出十几米去,眼见侯素娥搁那儿数钱,微微一笑:“我说大姐,知道这东西是谁用过的吗?带领英法联军攻下广州天津,火烧圆明园的英国大将额尔金的东西。”
额尔金是谁,侯素娥不知道,但是火烧圆明园这事儿,BJ人都知道,这样一算,旱烟杆算是一百年前的老物件。
卖黄铜只值几毛钱,但是安上古董属性就不是这么个算法了。
还以为碰到个不懂行情的农村土鳖,多坑了几毛钱,没想到却是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贱卖了宝贝。
“我不卖你了,你把它还给我,还给我。”
侯素娥拔足去追。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陈晓丢下这句话,一溜烟儿跑了。
以侯素娥的身体素质,怎么可能跑得过他,追到气喘吁吁也没把人追上,扶着墙壁直拍大腿,懊悔极了,一口一个“亏大了,真是亏大了”。